羅夏正在指揮著士兵搬運尸體,坐在一邊的切洛伊正悠閑地喝著茶,守衛軍的隊長走了過來恭敬地向切洛伊行禮。
“審判者大人,屬下在廢墟中發現了捕獵者大人的物品。”守衛對長說完雙手將伊札那的佩劍奉上。
切洛伊放下茶杯,接過佩劍,他的目光透過遮住眼睛的灰綢落在劍柄處的銅鈴上若有所思。
“瑞,”羅夏走過來呼喚切洛伊,“瑞,逃走的犯人全部都查明身份了,也全部落網了,就等著你發話了。”
切洛伊勾了勾唇:“先是越獄,又是追隨重犯挑事,嘖嘖嘖,這個罪名,啊,懲罰不會輕啊。”
羅夏也很頭疼:“真不知道湯吉是怎么出來的,這次還偏偏牽扯上了捕獵者,但愿這位尤里塔家族的次子不會出什么事情。”羅夏說完閉上眼睛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切洛伊卻沒有太在意,他支著腦袋,另一只手把玩著伊札那的佩劍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一般來說,貴族的孩子們,大兒子進入教廷,成為神職人員,二兒子一般會從軍。”
“是啊,”羅夏拍拍腦袋,“捕獵者的哥哥的確是神職人員,和我一樣是主教,不過這位哥哥命不好,三年前你還沒有來到這里,你可能不知道,他剛上任就遇到了教都爆發霍亂,教都死了好多人,他也沒能夠幸免。可能是水土不服導致的體質下降,沒過多久就死了,現在尤里塔公爵就剩下捕獵者這唯一的兒子了,雖然這個家族龐大,但是再多的侄子也比不上兒子不是?要是捕獵者也出了事,尤里塔公爵也不知道會怎么想。要是與教都為敵,可就真的麻煩了。”
切洛伊靜靜地聽著羅夏的抱怨,聽他說完才慢悠悠地說:“你放心,我的朋友,就算他出了事也輪不到你遭殃。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他,他沒那么容易掛掉的。再說了,教都守衛軍總隊長勞倫斯不是去找了嗎?很快會有結果的啊。我的朋友,不要著急了。”
“我是說萬一。”羅夏急了。
“沒有萬一,他不會死,至少現在不會。”
“哦?”羅夏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記得你和他私下里沒有交情啊。怎么會這樣了解他?”
切洛伊笑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別看現在沒有交集,但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是個對我來說很可怕的對手,雖然他最后還是死在了我的手上。切洛伊這么想著,揮揮手,一位士兵走來為他添茶。
見他這個樣子,羅夏也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么來了,然后轉移了話題:“這個地方你打算怎么弄?”
“怎么弄?當然是修好了啊,”切洛伊摸著下巴說道,“損壞人家的東西當然要賠償啊。”切洛伊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抖了抖他審判者的衣袍,轉過身笑道:“要不然她回來住在哪里呢?”
他的笑像是會迷惑人,羅夏張了張嘴卻愣在了原地。
切洛伊朝外面走去,羅夏回神提步跟了上去。
伊札那的右腿已經恢復了知覺,他翻身下馬,勞倫斯背著還在昏睡的李暖陽走到伊札那身邊,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么,只聽得那熟悉又陌生的金屬鞋跟扣擊地面的聲音隨之傳來,接著,切洛伊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審判者也來了?”伊札那有些驚訝。
“嗯,”勞倫斯點點頭“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勞倫斯小聲回答,“可是我總是覺得這件事怪怪的。”
“先不要亂說。”
勞倫斯明白了伊札那的意思點點頭退到了一邊。
“哦,伊札那,我親愛的捕獵者,你沒有什么意外我就放心了。”切洛伊說完走上前來拍了拍伊札那的肩膀。
“勞煩您掛記了。”伊札那神色淡淡,對著切洛伊微微頷首。
“教皇陛下已經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經過,特地要我轉告你,今后的一個月你只需要慢慢養傷就好。”
“陛下仁慈。”
“再過幾個月就是教都的慶典,教皇陛下希望看到健康的捕獵者的樣子。”切洛伊說完遞給他他遺忘的佩劍,伊札那猶豫了一會,還是接過。
“作為教皇陛下最鋒利的劍,你可要小心啊,傷了別人還好說,要是連自己也受傷可就太不值得了。”
聽出了他話中別樣的意味,伊札那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上的銅鈴,冷聲道:“我知道。”
“明白就好。”切洛伊說完又將目光轉向尤娜,最終卻停在了勞倫斯后背上的李暖陽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他的神情很快被尤娜捕捉到了,但尤娜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將頭轉向了別處若有所思。
切洛伊走到勞倫斯身邊,勞倫斯卻下意識地回退了一步,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討厭切洛伊,討厭他說話的風格,討厭他做事的手段,討厭他對教皇的阿諛奉承。他的出現就像是水中的倒影,明明抓不到摸不透,卻又是那么真真實實存在的。
這一點,勞倫斯在三年前看見切洛伊的第一眼就有這一種感受了。
切洛伊就像看穿了一切似的,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
感受到他灰綢下意味深長的目光,沒來由的,勞倫斯打了一個寒戰。
切洛伊伸出手,撥溫柔地開那遮住面頰的酒紅色長發,他的目光越發的柔和,像是對待自己畢生的摯愛。
一張恬靜的睡顏映入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