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風華覺得自己前一世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放著珍珠璞玉不要,放棄一個那么真心愛她,疼她的人。多年寵愛一個戴著面具,時時刻刻想奪她皇位和江山,算計她性命的人。
當年,她不懂尹墨宸為什么無理取鬧,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感覺他一直把她當成孩子一樣的寵,她也一直像一個孩子一樣一直理所應當地享受他的寵愛。
當年她年紀尚小,還不懂男女之事,現在想想,其實尹墨宸當年是吃醋了吧,因為在乎,所以才會介意那些后宮中的人,哪怕他們只是擺設。
而后來她的做法,無論是說的話,還是隨之任之的態度,或者將他的家人趕到邊關,讓他與他父親永遠無法見面,都是讓人心底發寒。
尹墨宸就是尹墨宸,如果他像其他人一樣因為她是女君就順著她,讓著她,又怎么是真心喜歡她呢。
他是她的阿宸啊!
感受著晚風的吹拂,看著月光下蓮花的擺動,上官風華覺得夢幻不敢置信的同時,指甲扣進肉里的痛覺卻在真實的提醒她,上天可能是真的厚待她,又給了她一次機會。
“風煙,風煙。”上官風華突然想起什么,她從蓮花池畔爬起來,急聲呼喚。
“君上。”風煙跟著上官風華來到蓮花池,看著上官風華怔怔地一直看著蓮花池的樣子,有些擔憂,但也不敢打擾她。現在聽見上官風華急聲呼喚,急忙跑了過來。
“今年是哪年?”
風煙雖然疑惑,但還是老實回答:“現在是元慶一百四十二年。”
“現在是秋天?”
“是。”
“哈哈哈!”
上官風華突然暢快地大笑起來,她居然回來了,回到了一年前的秋天,這一次,她不會那么輕易就被人算計了。
而他,她會用接下來生命中的所有時光好好守護他。
“走,去冷宮。”
“啊?”風煙驚訝的抬起頭來看著急匆匆從身旁擦肩而過的上官風華。
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女君,他們家女君陛下這三更半夜的是想干什么?
走到冷宮門口的上官風華卻有點不太敢進去。
皇宮處處富麗堂皇,奢華無比,但是冷宮門口卻是鐵銹斑斑,蕭索至極。
可想而知尹墨宸受了很多苦,在這個無比現實的皇宮,捧高踩低。沒有了母族,沒有了她的重視和寵愛,可想而知,他的日子過得該有多苦。
但不論他會不會原諒她,她今后一定會好好待他。
大不了她再追他一次,這次的身份,不是玩伴,不是女君,而是一個妻子。
上官風華做好了心理建設才在風煙等人疑惑的目光中推開了冷宮的大門。
“你們都不要進來。”上官風華走了兩步,頓了頓,回頭對風煙說:“去把御醫全部找來。”
接著,就走了進去。
“阿宸!”
“御醫,快叫御醫!”
“阿宸,你等一下,你等等。”
上官風華知道尹墨宸的身體應該很差,但是她沒有料到有那么差。
她剛剛走到尹墨宸的房間就聽見有重物落地的聲音,連忙踹開門進去,就看見尹墨宸毫無知覺的躺在地上,而旁邊有一大攤血跡。
上官風華慌了,看著地上的血,仿佛又看見那天他滿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之中,連躲避薛玉霆射來的箭的力氣都沒有。
她緊緊地拉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尹墨宸的手,心急如焚,怒聲吼道:“御醫呢?怎么還不來?”
周圍的人叫苦不迭,女君陛下從在門口讓人去叫御醫,到現在才過去半盞茶不到,而且現在三更半夜的,估計那些御醫沒有那么快來吧。
但是,女君現在暴怒,但是卻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太過可怕,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她的霉頭。
“主子,怎……”浮雨聽見尹墨宸的房間有聲音就連忙跑了過來,結果看見自家主子房間里滿是人,而女君則拉著主子的手,一臉冰寒。
浮雨以為這個女君要傷害主子,瞬間舉了劍就沖了過來:“你放開主子。”
上官風華聽到身后的響動,連頭都沒回,淡淡的喚了一聲:“風云。”
聲音剛落,眾人就看見突然出現一個黑衣男子落在了浮雨的身后,他整個人都被黑色包裹,就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他朝著浮雨身上一點,浮雨的動作戛然而止,他默不作聲的將被點了穴的浮雨往旁邊一放,然后又在眾人眼前憑空消失。
“君上,御醫來了。”門外傳來風煙的喊聲。
“進來。”
上官風華看著面前的御醫們,冰冷的聲音流瀉而出:“你們,給本君全力救治君后,不惜一切代價,治好了,本君重重有賞,不管需要什么,及時稟報。”
幾十位御醫站到了尹墨宸的床前,疑惑的看著床上的人。他們多數是最近幾年剛進御醫所的人,是在尹墨宸進冷宮以后才來的皇宮,根本就不認識尹墨宸。
而年紀較大知道尹墨宸和女君的事的,也知道這個元慶京都的第一公子當年是多么的風華絕代。
不過,不管是否認識尹墨宸的人,看著女君如此緊張君后的樣子,都隱隱感覺皇宮的天要變了。
“還請君上移步殿外,讓臣等仔細為君后診斷。”
上官風華深深的看了一眼尹墨宸,走出了殿外,站到了院子中,仰頭看著在院中的一棵梧桐樹。
風煙擔憂的看著上官風華,君上好像從半夜醒來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她糾結了半晌,還是上前說:“君上,這里有御醫,您要不要回風華殿休息一下?”
“不用。”上官風華的聲音微微有點啞:“你去免了今日的早朝,再擬一份圣旨,讓尹將軍安排好邊關的事,全家回京,然后命人將以前的將軍府收拾好,恢復原樣。”
“是。”風煙盡管詫異君上對君后的態度轉變,但是身為下屬需要做的僅是服從。
上官風華揉了揉額頭,看到了自己的衣袖,目光一頓,叫住了將要離開的風煙:“等等,在做這些事之前,你先給本君送一件紅色的衣衫來。”
天色漸漸泛白,身著一襲紅衣的上官風華負手身后,靜靜地一動不動站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