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少女冰冷肅殺的小臉望而生畏,一雙嬌小的蝠翼和一根尾巴說明了她的種族。
反正不是人。
“滾出來。”
李言無視了明月媽媽般慈愛的眼神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門外,疑惑地看著少女:“法米亞斯?你怎么來了?”
“砰!”
來自惡魔少女的一記直拳讓他開始回憶起該叫什么。
“啊——大小姐我錯了!”
法米亞斯捏著衣角,白嫩的小臉微微垂著看著腳尖:“你……被開除了?”
“才沒有呢,是我自己辭了職,怎么,大小姐想給我介紹工作?”他無所謂的聳聳肩,托著頭看向遠方。
搞怪的語氣讓少女也輕松了不少,她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做出什么艱難的決定:“那,那你可以,來我家上班,嗎?”
“不要。”
毫不猶豫的拒絕讓本就難受的大小姐更難受了,她緊緊抱住李言,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不要你走!小言子你留下來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好了好了別哭了,很多人看著呢。”李言撫摸著少女微微翹起的呆毛。
“誰敢看就挖了他的眼睛!”
賣巴米蟲汁的三眼惡魔大嬸,路過的吸血鬼大爺和暗中觀察的吃瓜群眾紛紛虎軀一震。
乖乖讓摸頭的少女使李言心情大好,這可是平時沒有的福利,得多過過手癮。法米亞斯似乎哭累了,一張小臉埋著青年的懷里狠狠一“嗯”。
李言石化了一般艱難的看著少女:“大小姐你該不會……”
法米亞斯紅腫著雙眼,鼓著腮的模樣像極了沒有喂飽的兔子,她不滿的瞪著始作俑者:“我都這樣了,你還不答應我!”
“大小姐啊,你家是戰斗惡魔家族,我一個不會魔法的人類去了當吉祥物啊?”
少女也知道是這個理,可是……
“好了,那這樣吧大小姐,”李言將他早就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要是我能保護你了,我就來給你當侍衛怎么樣?”
“那好吧,這是給你防身的東西,要是,”大小姐不安的看著腳尖,“要是你想我了,就可以拿出來看看。”
李言接過法米亞斯的兩個小包袱,其中一個里面放了幾十枚心臟,另一個放著兩塊黑色的晶體。大小姐平時要修煉魔法,這是肯定是她省吃儉用的小金庫,而這黑晶體則是……
“這是黑水晶,要是被其他的魔法種族盯上了可以將這個扔過去,趁機逃跑。”
大小姐惱怒的看了他一眼似乎還想來兩拳:“要是被我知道你不來找我,我就錘死你!哼。”
下一秒,法米亞斯的背后張開一雙蝠翼,朝城市最高的尖塔飛去。
李言望著她的小尾巴搖頭輕笑,準備繼續收拾東西,他跟大小姐是兩種人,這一輩子的交集可能也就這樣了吧。
“哎呀呀,言言你居然安全回來了。”
明月戲謔的調侃著,他也打包好了行李,隨時可以出發。
雖然李言不說,但他看得出來,要離開生活了幾年的地方,無論是人還是物都難以割舍。
人生吶,哪有不散的宴席。
一腳踹飛感嘆人生的基佬之后,李言提著大包小包猶如逃命一般迅速撤退。
再見了樓下賣蟲餅的三眼大媽,再見了猥瑣的三頭犬,再見了風情萬種的小姐姐們,再見了……等等等等。
他站在山崖上望著這座城市。來到魔界已經三年了,這次離開他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再見了大小姐!
干完這一票,我就回來結婚!
他信心滿滿的立下flag。
出了比奇堡之后是一片沙海,四周種滿了歪歪扭扭的小樹苗,一旁的空地上還豎著“植樹造林,人人有責”的警示牌。
李言百般無聊的蹲在公交車站,這是去魔界貿易城市――銀月城的路。
嘿嘿,有了這些錢,去銀月城玩個魅族嫩模再開個店,瞬間走上人生巔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沒等他幻想完,頭上飛來一只討厭的黑暗烏鴉,嘰嘰呱呱的聲音,把他的前景規劃都打斷了。
“嘎,嘎,人類,你在這里干嘛?”
“等車。”
他一邊敷衍一邊想。唯一的遺憾就是再也見不到明月了……
以他這種演技怕是剛進去就被克拉拉的野蠻人撕成了碎片……
“等車?嘎,你想不想坐科多獸?”
原來這只黑暗烏鴉是個推銷員:“很便宜的!只要三枚心臟就可以了嘎!”
“去去去。”
三枚心臟?怎么不去搶?
他白了這名強盜一眼。黑暗烏鴉是出了名的好吃懶做,看它的樣子應該經常做這種拉皮條的事情。
“太好了,那跟我來吧!”
顯然這位動物朋友誤會了他的話。畢竟是靠米粒大小的腦子思考,轉不過彎來……
“哎,等等,這位烏鴉先生。”
李言眼睛一轉,有了壞主意。
“我是一名來自東方的人類,在我們東方有一種神奇的醫療手段叫中醫。”
他停頓一下:“我看你的氣色不加,最近是不是吃不下蟲子?”
“沒錯沒錯,我最近胃口很差。”
小羔羊成功落入了陷阱。
“是不是胸口悶,有時候還呼吸不暢,精神不佳,老是想睡覺?”
“沒錯,沒錯,醫生我該怎么辦?”
烏鴉的綠豆眼睛崇拜的望著他,每一條都說中了。
僅僅是看了幾眼就知道了病狀,多么神奇的東方力量!
不,簡直是神乎其技!
“嘿嘿,這樣,你給我免票我告訴你該怎么治,好吧。”
我們的羔羊朋友思索了一會,覺得三枚心臟還沒有魔能院的門診貴,爽快的同意了。
它盤旋在空中,指引李言前進。沒走多久,在前方的空地上,趴著一只披著黑甲類似犀牛的巨獸,正懶羊羊的打著哈欠。
而在它的身上捆著幾根鏈條,一輛老舊的公交車和它綁在一起。
這……是什么操作?
李言無語的看著這土著人民的智慧結晶,感覺到智商上的欠費。
自從開放政策之后,大批的人類涌入了魔界,但是在界線的限制下人類的科技是不能在這里使用的。
相反,一種更加高級的魔能機械橫空出世,瞬間攬下魔界市場,不過這些設備大多造價不菲,目前也只有皇城全部普及。
“小烏鴉,瞧瞧你帶來了什么――一個掏不出半枚心臟的人類。”
巨大的聲音從科多獸的喉部傳出來,它灰色的瞳孔輕蔑地望著李言。
烏鴉落到它的脊背上,討好的清理上面的臭蟲:“丁格大哥,他的車票我會幫付的,現在車上是不是還有一個位置?”
“哦?位置是有,按照規矩先付錢再上車!誰給錢我不管。”
烏鴉解下脖子上的布袋,里面零零碎碎裝著幾個臟兮兮的心臟,它依依不舍的模樣看的李言都有了罪惡感。
它將心臟遞到丁格的嘴邊,扔了進去,只見丁格牙齒咀嚼,心臟中的黃色液體從嘴角流下來。
李言走上車,將自己的雜物放在上面的架子里,抬頭望去,發現已經人滿為患。
三個打扮的招支花展的三眼惡魔女性霸占了一大排座位,融洽的閑聊著,她們碩大的臀部將可憐的座椅壓的吱吱作響。
而另一邊則是兩只帶著幼崽的洞底蛇人,雄性的那只將細長的尾巴盤成圈,讓雌性把一枚枚帶著花紋的蛋放在上面,看到有人上來,狹長的豎瞳掃了來人一眼便不再理會。
剩下三個“人”相對來說就正常多了。
坐在最后一排的是披著黑紗的墮落修女,她低著頭翻閱著圣經,看不清容貌。
顧名思義,這些因為七大罪被流放魔界的信仰者,無時無刻不在祈禱神的寬恕,所以她們經常自欺欺人地帶著一本圣經。
她旁邊的是一只年輕魅魔,流線型的腹肌在魔法粉末的裝飾下閃閃發光,兩條強壯的羊蹄不安分的踢動著,看起來這只惡魔有點活潑啊。
最后一人……
李言驚訝的望著她。
她也在看著這個猥瑣的男人,似乎對這種窺視的行為很反感。
沒錯,她也是人類,不過卻又不太像。這名身著白裙的少女回過頭看著窗外,一圈圈紅色的魔力環繞在她的身邊,寓意著生人勿近。
沒敢多看,李言想都不想就選擇了左邊,坐到了魅魔和修女的身邊。
魅魔友好的朝他笑了笑,綠色的眼睛充滿善意。他也回過一個笑臉,卻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冷顫。
這個氛圍……有點奇怪啊……
“巴休斯,你是閑的沒事做嗎?消耗魔力去魅惑一個人類?”
修女抬起頭,這才讓李言看清她的模樣。冷冰冰的臉頰上結著一層寒霜,一顆淚痣將她原本普通的五官點綴的有些出眾。
居然是一名黑人修女。
聽到她的話,李言知道剛才自己被魅惑了。居然被一只雄魔誘惑了,難不成跟明月呆久了把自己傳染了?
黑人修女在比奇堡可很少見。
原因是一位在魔界皇室擔任大祭司的修女認為黑人修女是她們墮落的源頭,所以在各個城市都有通緝她們的告示。
抓到了給多少來著?
李言低著頭忍不住胡思亂想。好像是……五百心臟?
“醫生先生!我的病……”
烏鴉飛了進來,落到他的肩上。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盒子,綁在烏鴉的脖子上,鄭重其事道:“這個方子你必須在家里才能打開,不然就失靈了,知道嗎?”
打發走烏鴉小朋友李言終于可以歇口氣,卻不想修女冷漠的盯著他。
“你是醫生?”
不倫不類的魔界語聽起來有些好笑。他忍著笑意,看來這位修女剛來魔界不久呀。
“不不不,我是一名寫手。”
“巴休斯!”
身后的魅魔心領神會撓起李言的癢癢。
“啊哈哈哈……放過我吧,我真的是一名寫手,啊哈哈哈哈,饒命啊……”
巨大的笑聲引得其他乘客一起看向后排,它們在看清楚修女的長相后心思涌動,暗自牢牢記住。
“好了,我是醫生!我是醫生!放開我啊。”
李言趴在座位上,呼吸急促。
混蛋,怎么知道我的弱點的……
“很好,”修女示意巴休斯停下,“等會兒和我在黑曼巴森林下車。”
她死死抓住李言的衣領威脅道:“要是你敢反抗,巴休斯會告訴你什么叫乖巧。”

伴詭
舍不得大小姐,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