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到了鄉下已接近傍晚,還需要再步行一段山路。凌冽的山風貼著臉頰擦過的時候,人還是會冷得打顫。
金家兩個兒子主動承擔了最重的行李,掛在自己的胸前身后,雖然看起來頗為滑稽,但他們也不以為意。金正宇左手高高打著電筒,盡可能照亮一行人的路。他溫柔地注視著前方兩步距離的女孩,深以為這微弱的光明通向幸福。
四合院的燈安靜點起,等待著親朋好友的到來。堂屋里的大圓桌已經擺上了香噴噴的美味佳肴,熱氣裊裊升騰在空中,把香氣傳播甚遠,整個家都被籠罩在這層暖意融融的情誼里。
“我們來了。”金林峰快跑幾步,抱住在小道盡頭迎接他們的老人,在這個從不對他提要求,只全心全意呵護他長大的至親面前,他一向有些孩子氣,“外公,我肚皮都餓扁了。您摸摸。”
羅德明慈祥地笑著,用手中的旱煙桿當真輕敲了一下大外孫圓滾滾的肚子,“餓可能是真的,扁倒是沒覺得。”說完他又敲敲小外孫襯衫下鼓起的腹肌,咚咚兩聲,“這個肚皮才是唱起了空城計。”
咦?小外孫后還跟著個漂亮的小丫頭,他揮揮手招到近處一看,“這不是若黎小丫頭嗎?”這老婆子,家中有客人來也不說一聲。
“外公好。”唐若黎乖乖地鞠了一躬。后頭的胡京花也緊走幾步上前打著招呼:“伯父,我們兩母女也來叨擾您老人家幾天了。”
老人好脾氣地招呼大家進屋,給落在最后的女婿調皮地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說:“三忠,你待會兒去后山打了標記的那棵樹下把我釀的梅子酒抱出來,就講是你帶來的哈!”
“爸,我們出門帶了什么仙蘭心里有數著呢!您別老用同一招啊!”金三忠無奈地看了一眼老婆。“這次我帶了幾瓶新出的果啤,您老人家先喝著過過干癮。”
“不知變通。”羅德明沒好氣地拿旱煙桿在女婿背上一敲,看男人立馬齜牙咧嘴的模樣,想必力道溫柔不到哪兒去。
大家團座在桌上,熱鬧地聊著天,嘗著孫淑榮地道的廚藝,柴火炒出來的飯菜那可不是非一般的好吃,一木桶米飯轉眼就舀了個底朝天。干掉了三大碗的金林峰還在哼哼唧唧說沒吃飽,惹來外婆好一陣心疼,只罵羅仙蘭虐待了她外孫。
金林峰接收到來自媽媽目光中的危險訊號,捧著脹鼓鼓的肚子趕緊溜下桌追著柴垛邊的小黑狗消食去了。
酒足飯飽,大人們聚在一起陪兩位老人玩牌,揮手讓站一旁的倆孩子要么去睡覺,要么自己在院子里玩兒去。
唐若黎第一個踏出了房門,站在院子中央,仰頭望著這盛夏的夜,夾雜著黑絲絨般的孤獨和璀璨星輝的深邃美麗,一時竟覺得呼吸都只敢放輕些。
“喂,發什么呆!待會兒有鳥糞落下來看你能躲開不?”金正宇走到她旁邊,煞風景地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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樺啦啦的雨
追世界杯的人熬夜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