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上官云和韓繼雄來到了水云間客棧,兩人要了一盤牛肉一壺酒對飲起來。上官云對韓繼雄道:“未知韓兄何以至此?”韓繼雄將遇見葉靈等事說了一遍。
上官云道:“葉靈的大名我也聽說過,江湖上都把他傳的很神,我也很想見一見,看看是不是浪得虛名。”
韓繼雄道:“先不說功夫,葉靈的人品還是不錯的。我相信他不是殺人兇手。”
上官云道:“就算他不是兇手,也必定與兇手有所關聯,不然他們為何要多次嫁禍于他。這里面或許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韓繼雄喝了一杯酒,慢慢的說道:“不知道。還有一件事,這幾日中途來了許多東瀛人,也不知為何緣由。”
他看了看惠子,問道:“你們來中土是為了什么。”
惠子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父親說要去見一個人。”
上官云問道:“見什么人?”惠子搖了搖頭。
韓繼雄又問道:“你父親去了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惠子道:“好像是一個叫什么飛龍澗的地方。”
韓繼雄沉思道:“飛龍澗?這是什么地方?好像從來沒有人說起。”
轉頭問上官云道:“你可曾聽過這個地方?”上官云也搖了搖頭。
此時天色夜晚,三人吃飽喝足,準備在此處休息一晚。正要準備上樓,就看見外面進來兩個江湖人,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叫了幾個菜。
一人說道:“現在秦無聲大俠傳下江湖令,要對葉靈就地格殺。他也不想想,葉靈豈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對呀,要是好對付,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從個上官盟主的地牢里逃出來呢。如今上官盟主身中劇毒,也不知能活幾天。這要是死了,武林豈不是有的大亂,也不知誰會當上盟主。”
上官云一聽到上官盟主身中劇毒,突然起身走到那兩個人旁邊問道:“你把你們剛才說的事從頭到尾給我再說一遍,如何。”那兩個人面面相覷。
上官云道:“二位不必緊張。剛才聽到二位所說江湖事,忍不住好奇而已。”
那兩個人才松了一口氣,說道:“聽說幾天前葉靈又在溫仙居殺了人,被上官盟主抓住,關了起來。后來聽說葉靈逃跑了,上官盟主也中了毒,可能活不了了。”
韓繼雄聽見他們說起來葉靈,也走了過來問道:“就因為葉靈逃跑了,所以盟主對葉靈下了追殺令么?”
那人道:“不是。追殺令是秦無聲大俠下發的。現在盟主的一切事情均由秦大俠安排。”
上官云對那人到了聲多謝,又回過頭對韓繼雄道:“請恕在下不能陪韓兄了,有急事先走一步。”
韓繼雄道:“上官云請便。”上官云走出了客棧,騎上一匹白馬消失在夜色中。韓繼雄因為有惠子跟隨,便在這里住了一夜,次日繼續向西湖出發。
再說葉靈,自從那日出了上官府宅,先是來到了南邊山麓的一座亭子旁,亭子旁邊是一片竹林,在竹林后面有一座簡陋的宅院。葉靈朝著宅院里面看了看,正準備走進去,突然之間意識模糊,昏死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床上,外面不遠處站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老人看上去只有一條臂膀。葉靈正準備起身,卻感覺力不從心。
良久,只見老人緩緩走了進來,對葉靈道:“你身中奇毒。雖然被人用內功排除少許,但是未能根除。這種毒我也無法可治。”
葉靈看著老人慈愛的模樣,強撐著起身說道:“師傅說的弟子明白,但是弟子依舊還得回去。別人因為弟子中毒,弟子不能不顧不管。弟子此次前來,只是想向師傅打聽小華佗蕭君的行蹤。”
原來這位老人乃是葉靈的師傅,江湖人稱獨臂乞丐張仲。之所以要稱為乞丐,乃是因為張仲年輕時本為大家公子,一向風流成性。后來有一次在街上看見了一位傾國傾城的姑娘,便對其愛慕不已,于是叫人將其搶回家中。
在行房事之際,姑娘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把匕首,自殺而死。而其家因為他強搶民女,導致相鄰不和,漸漸落寞。一天他外出,到了晚上在遠處看見家中發生大火。直到回家,才發現家里人均在火災中喪生。后來聽說是為了給被他欺負過的女子報仇。張仲一頓不知所措,來到了山上。他自知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為了贖罪,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結果掉下去時被樹杈掛住,保住了性命。后來被高人所救。張仲自殺不成,依舊放不下心中的芥蒂,于是他便用劍砍斷了左臂,以求能夠減輕自己的罪孽。
張仲聽見葉靈詢問蕭君的下落,想了想,說道:“蕭君此人行蹤不定。幾年前我也只是有過一面之緣。這樣吧,距離五百里之外,有一個大戶,家中有一支靈芝仙草,無比珍貴,可解千毒。你不妨前去求助。成與不成,憑天而定吧。”
葉靈問道:“師傅所說的莫非是江湖上人稱鬼王太歲的白羽?”張仲點點頭,說道:“你這番前去,以求為主,萬萬不可用武。白羽武藝深不可測,再加上你中毒,必定不是他的對手。”葉靈點頭答應,之后起身,別了師傅,走上了求靈芝的道路。
葉靈騎著快馬,用了兩日趕到了白府。只見一條寬廣的大路向西邊展開過去,路的邊上是一座紅色大門,就看這樣的大門已經貴不可言了。其實江湖人都知道,白羽一面是江湖人身份,另一面算半個朝廷人。因為救過當今皇帝的性命,所以皇帝賞賜白羽一朵靈芝。
葉靈上前去敲了敲門,走出來一個小童。葉靈說了前來的目的,結果小童說道:“老爺出門未回,你過幾天再來吧。”
葉靈道:“白爺什么時候回府。”
小童道:“不知。老爺未回之前,家中不留客。客人請回吧。”
葉靈尋思了一番,說道:“那好,我過幾天再來。”說吧就轉身離開,來到了一家茶館喝茶,又叫人將他的酒葫蘆裝滿酒。過了許久,眼看著天色將黑,葉靈又轉身來到了白府門前,縱身一跳,便躍上了墻頭,順著墻頭漸漸地來到后院。他看了看這么多的房子,自思道:“諾大的院子,數十間房子,就是找一晚上也找不到靈芝的下落啊。如之奈何。”
葉靈沉思了許久,正準備離去另想它法,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極大地殺氣沖他而來,他連忙一個翻身躲了過去。
回頭看時,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女子,冷冷的看著他。葉靈因為本身中毒,力氣已消耗大半。他輕咳了一聲,說道:“姑娘好大的力道。”
那女子問道:“你是什么人。夜晚來到這里,莫不成想偷東西。”
葉靈道:“你又是什么人。”
女子道:“你來的是我家,你問我是什么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葉靈一聽,問道:“原來你就是白爺的千金啊。失禮失禮。我叫葉靈。”女子道:“葉靈?就是在江湖上濫殺無辜的那個葉靈?那你現在來此是為了殺誰?”
葉靈哭笑不得,說道:“在下前來是有事相求。如今盟主上官鴻中了劇毒,聽聞白爺有一顆千年靈芝,可解千毒。故而前來求藥救人。”
女子道:“求藥?大晚上的你跳上屋頂說前來求藥,說到哪里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葉靈道:“在下所說句句事實啊。中午在下來過一次,只是門童說白爺不在府中,無法接待。”女子道:“即使如此,有必要大半夜來么。大半夜前來,非偷而何。”
葉靈道:“只因在下救人心切,還請姑娘見諒。”女子輕哼了一聲,道:“靈芝?我家的靈芝怎么可能送給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呢。”
葉靈自知如下糾纏下去也不是辦法,便轉身要走。誰知那女子攔住,一拳就打了過來。葉靈連忙躲閃。在無奈之下,葉靈和那女子拆了十來招。葉靈心想:“這女子的武藝也真是不俗。”
此時,只見女子雙手用氣,一招海嘯長空就向葉靈沖了過去。葉靈心中一驚,將身子高高躍起。突然之間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葉靈也重重的掉在院子里,失去了意識。女子看了看,也沒當回事,畢竟在江湖里,那個人手里沒殺過幾個人。
女子叫了幾個人出來,說道:“將這具尸體扔到后山,放一把火燒掉。”
那幾個人中正好有中午給葉靈開門的小童。小童看了一下葉靈的尸體,說道:“是他。”
女子道:“你認識他?”
小童道:“他今天中午來過,說是找老爺借什么靈芝救人。老爺不在,我就沒有讓他進門。”
女子一聽,心想:“他……他說的是真的?”又問小童道:“你確定中午來的是他?”
小童重重的點頭。女子當下著急了:“咋辦?父親明天就回來了。他要是知道我殺了人可咋辦呢。不行,不能讓父親知道,你們幾個,趕緊將尸體拖到后山燒掉。”
那個小童將手指在葉靈鼻子上試了一下,對女子說道:“小姐,人沒死,還有氣息。”
女子也用手指試了一下,說道:“那還好,救人總比殺人好。我要是救了他,父親知道肯定會夸獎我。”說著讓人將葉靈抬到后院的偏房中。又叫來了白府的大夫。大夫把脈完畢,說道:“此人身中劇毒,只有三日活頭。”
女子問:“可知是什么毒。”大夫道:“據我觀察,那是江湖上的奇毒,滅魂散。他本來早就死了,只是有人用內功為他將少許毒液逼了出來,但是這種毒有一種特性,就是在用內功排毒的過程中,會進行反噬,導致為他排毒的人也會中毒。”女子聽聞,想到葉靈剛才說過要用靈芝去救上官鴻,自思難道葉靈與上官鴻又什么關系?
女子繼續問大夫道:“此毒你可有解法。”
大夫回答道:“此毒只有三種解法,一種是找到江湖人稱小華佗的蕭君。蕭君一生沒有解不了的毒。另一種就是皇帝賞賜的千年靈芝。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女子道:“靈芝乃是皇帝賞賜,不能輕易動用。你不是說三種方法么。還有一種是什么?”大夫道:“還有一種就是找到下毒之人,下毒之人肯定有解藥。”
女子道:“這不是廢話么。下毒人要是肯救人,還下什么毒么?他既然還有三天時間,那就等父親回來再說吧。”
過了許久,葉靈緩緩地醒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女子正坐在床邊,葉靈仔細看著那個女子,那女子生的極為貌美,瓜子臉瑩白似玉,煩著淡淡的紅暈,宛如春日盛開的桃花般嬌艷。一雙柳眉西昌柔美,恰似初春新柳,輕挑入鬢。眼睛明亮而靈動,一張紅唇如玫瑰花瓣,嬌艷欲滴。葉靈有些看的呆了。
那女子看見葉靈醒來,說道:“你這運氣挺好的,我竟然一掌沒有打死你。”
葉靈笑道:“美女掌下死,做鬼也風流啊。你既然要打死我,為何又要救我。”
女子道:“不,你說早了。我還沒打算救你。”
葉靈道:“我既然已經躺在床上了,就說明姑娘也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
女子道:“但是你無法證明你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
葉靈沉思錄一會,說道:“確實,我無法證明自自己。我好像走到哪里,哪里就會發生命案。到最后我也沒有……”突然葉靈停了下來,側起耳朵聽了起來:“一個、兩個、……十九個、二十個……”
女子莫名其妙問道:“你再數什么?”葉靈讓他小聲,又繼續數到:“二十四、二十五。殺氣。快、快躲起來。有二十五個殺手。”
女子問道:“什么殺手。”
就在這時,白府的大門被踹開,沖進來二十五個黑衣人,全部頭戴黑巾。只漏出兩只眼睛。手里握著彎刀,個個殺氣騰騰。一進府門就對全部人員展開大清洗。所到之處血流滿地。
女子大驚,準備出去,被葉靈狠狠拽住,說道:“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快,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女子道:“不、我要出去。我倒要看看這幫濫殺無辜的是什么人。”葉靈道:“你相信我,他們這幫人武藝不低,再加上人多勢眾,你出去是送死。”
漸漸地聽著喊殺聲越來越近,看樣子他們即將來到后院了。葉靈一邊使勁拽著那個女子,一邊問道:“有沒有可以躲的地方。先躲起來。”
女子道:“你這么怕死么。”
葉靈道:“死要看值不值得。”突然聽見外面人喊道:“上方有令,一個不留。馬上搜索還有沒有活人,完事后放火。”只聽得一個人問道:“既然全都殺死,還有放火的必要么?”那人道:“放火是為了掩蓋被殺的真相。”那人又問道:“那為啥不直接放火呢?”那人道:“先放火誰能保證不會有人逃出來。別問了,趕緊搜索吧,確保一個不留。”
女子聽到外面人說一個不留,頓時心中大怒。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對他們大開殺戒,但是她要出去討個公道。她看著葉靈狠狠地拽著她,使勁甩開葉靈的手,沖了出去。葉靈心里一驚,準備再拽時,結果撲了個空,從床上掉了下去。
葉靈自思女子一個人肯定不是對手,但是他又沒辦法出手。在此無奈之際,只見他從身上拿出三根小小的銀針,一根插入足底涌泉穴,一根插入頭上百會穴,一根插入前胸膻中穴。
不多時,只見他全身發出熱氣,神色漸漸好轉。又一會兒,他拔掉銀針,走了出去。剛出去就看見那個女子已經受傷倒在地上,胳膊處鮮血直流。一個黑衣人見女子長得美貌,頓時生了禽獸之舉。只見他對著女喊道:“你要是陪著我們這些人玩一下,我們就放了你,如何啊,小美人。”
說著哈哈大笑起來,其他黑衣人也跟著附和大笑。前面黑衣人正準備解開褲子,突然之間一道凌厲的劍氣穿身而過,那個黑衣人瞬間被連腰斬斷。其他黑衣人大驚,朝著劍氣飄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人緩緩走了過來。女子看見,來人正是葉靈。
黑衣人中間有個領頭人,在黑衣外面披了一件黑披風。他朝著葉靈喊道:“足下好快的劍氣。”葉靈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走過來將那個女子扶了起來。突然之間葉靈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用起全力朝著地面砍去,一時間劍氣激起地面灰塵讓人睜不開眼。
葉靈趁機抱起女子跳上了屋頂,朝著最后面的院子一步步走去。等到塵土散盡,黑衣人發現葉靈和女子已經不見了,領頭的說道:“他們跑不遠,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黑衣人開始四下里搜索。
女子看著葉靈,問道:“你不是中毒了么,怎么好像沒中毒一樣。”葉靈沒有回答,繼續拉著女子向前走著。女子道:“跟我走,我們先去密室,靈芝也在密室。”
于是他帶著葉靈跳下屋頂,穿過幾間房屋,來到了地下密室。女子看著葉靈,又問道:“你的毒是不是好了?”
葉靈道:“我好不了。我現在是強弩之末了,不多時就活不成了。”
女子問道:“為什么?我看你不是……”
“我用銀針刺進了涌泉穴、百會穴、膻中穴。三穴起勁,一旦泄氣,就無法醒來了。”說完,毫無征兆的倒在了地上。
女子聽見葉靈的呼吸聲越來越弱,漸漸的已經聽不到呼吸聲了。頓時心下大駭:“他早說了不讓我出去,我自己非得出去,還要人家來救。可是,現在怎么辦呢……對,靈芝。靈芝可以救命。”女子連忙從打開墻上的暗格,里面有一個紅色的盒子。她從盒中拿出了靈芝。
女子叫了葉靈好幾聲,都聽不到回答。無奈之下,女子只得自己嚼碎然后嘴對嘴喂給葉靈。眼看著一整片靈芝要吃完了,葉靈還是不見有任何起色。
女子一邊喂葉靈吃靈芝,一邊在想著自己的父親白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會不會出什么意外。想著想著,眼眶有些濕潤了。想起自己的母親當時因為難產,在生下她之后就去世了。父親把她養大,他與父親的關系自然無比親密,只是昨天父親就外出了,具體出去做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女子想的有些失望,難不成父親已經被他們害死了?
突然只見葉靈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女子嚇得連忙看了看葉靈,只見葉靈吐出來的血竟是黑色的。
女子想:“難道是靈芝起作用,將他體內的毒排了出去。”
接著又看見葉靈連吐了三次。之后又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
葉靈看著女子問道:“我莫不是到鬼門關了。”
女子看見葉靈醒來,有些激動,也有些興奮,說道:“鬼門關有這么好看的美女么?”葉靈緩緩一笑,說道:“也對,這么好看的美女也只有現在才能夠看得到。”
葉靈緩緩坐了起來,說道:“還不知道姑娘芳名。”女子道:“白萱凝。”葉靈道:“你這名字挺有詩意的。”白萱凝道:“現在還談什么詩不詩的。我們不是要在這密室中住一晚上吧。”
葉靈道:“當然。我現在功力尚未恢復,出去也是送死,他們如果找不到我們,自然就會離開。我們等到明天天亮再出去。我也正好恢復一下。”白萱凝無奈的點點頭:“那好吧。”
次日天亮,葉靈和白萱凝走出密室,只見地面房屋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廢墟里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燒焦的尸體。他們正要走出門外,只見從燒壞的大門外進來了一個人,正惡狠狠的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