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救了你的人。”斯塔卡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著,引的克魯格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昆蟲人深紅色的觸須輕微的抽搐著,打心底里佩服自己船長的心理素質。
“救我?發生了什么?”警惕的握著金屬管的傷患一邊發問,一邊抬手撫摸了一下后腦勺,那個地方顯然持續的散發著惱人的疼痛,手指的接觸顯然加劇了這種痛楚,讓他輕聲的哼了出來。
“你所乘坐的飛船遭到了襲擊,徹底炸毀了,我們接收到飛船毀滅前的求救信號,在距離阿斯加德二十三節的地方發現了還有微弱生命跡象的你。你還記得發生了什么嗎?”斯塔卡往前走了一步,舉著空空的雙手,向對方表明自己并無惡意。“如果你需要,我們可以給你看飛船上的記錄。”
發現屋子里的人并沒有敵意,擺出戰斗姿態的黑發男人終于松懈了下來,沉重的金屬管從他的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這聲音似乎又讓他的頭疼發作了起來,他踉蹌后退,靠在了墻上,用雙手緊緊的攥緊了腦袋發出壓抑的呻吟。
“不……我現在什么都想不起來了,腦子里什么都沒有……”
“你需要治療、食物和好好的休息一下。”克魯格放輕了聲音,安撫的說道:“我是飛船上的醫療員,你的頭部連續遭遇了幾次撞擊,這大概影響了你的記憶。現在和我去吃點東西,然后休息一下吧。你能活下來已經非常的幸運了,其他的事情,等以后慢慢再說。”
倚靠在墻壁上的人,緩緩的抬起了頭,從海藻一樣雜亂的黑發中露出一個苦笑:“……是的。我想我欠你們一個謝謝,畢竟是你們救了我的命。如果可以的話,我需要先清洗一下自己,我感覺自己剛從什么動物的胃袋里爬出來,這滿身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嫌棄的甩了甩自己的手,粘稠的細胞激活液融化了皮膚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跡,現在變成紫紅色的大塊污漬,散發著讓人不快的氣味。
“哦,當然……我們有非常棒的淋浴間,是副艦長強烈要求安裝的,我這就帶你過去。順便說一下,我叫克魯格,全名就是克魯格。這是我們艦長斯塔卡?奧科德,外面還有一個開著飛船的機械腦袋叫主腦。”
失憶的幸存者僵住了,他沉默了一會,輕輕搖著頭回答道:“抱歉……我也該自我介紹一下……可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斯塔卡的目光對上了那個男人像要哭出來似的自我解嘲的笑容,一點點內疚和后悔的感覺爬上了心頭。克魯格也感到十分尷尬,他無措的擺弄了一下自己的四對觸手,然后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點子。
傷員被脫掉的外衣和斗篷堆在一邊的桌子上,他剛才拆開的時候看到上面有很多像是字母L一樣的花紋,包括那件破破爛爛的長披風里襯上也有。他拿起了那件斗篷,露出了上面花體刺繡的暗金色字母說道:“這是你的斗篷,上面都繡了字母,我想和你的名字有關。”
對方伸出了手,接過了披風,甚至用手撫摸了一下突出的繡紋,然而最終他也沒想出什么線索來,最后只好自暴自棄的說:“算了,要不你們暫時就叫我L吧,至少還算好記。”
一直尷尬的偷偷瞄向艦長的昆蟲人立刻收回了目光,慌忙點頭應承:“好的好的,沒問題。現在你不要想太多,最重要的就是把身體先恢復過來。我帶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后好好吃一頓。”
L經過斯塔卡的時候,微微點頭輕聲道了謝。斯塔卡回以相同的禮節性招呼,往后退了一點讓開了道路。當對方站直了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斯塔卡才發現L比自己要高出半個頭,如果不是曾經交過手,剛才那種毫無攻擊性的笑容應該能夠成功讓所有人忽視他的戰斗力,可斯塔卡不會忘了最初交手時對方身上滲透出的狠厲殺氣。
失憶的幸存者跟著克魯格穿過狹窄的機艙過道,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一樣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了生活區。即使他看上去依然虛弱不堪,但身姿依然挺拔,某種骨子里養成的行動習慣從他的步態里自然流露出來。斯塔卡沉默的看著那個男人遠去的背影,在心里盤算著這一場失憶到底有幾分可能是真的。
沒一會克魯格就帶著洗漱完畢煥然一新的L回到了休息區,好心腸的昆蟲人給張羅了一堆食物,甚至連自己最喜歡的凍干水果都端上來了。套著不合身的劫掠者制服的L卻興趣缺缺,只是禮貌性的喝了一些混合果汁吃了塊壓縮能量塊。
在克魯格熱切的目光下,又吃了兩個葡萄的L最終還是歉意的笑了笑,表示吃飽了,推開了餐盤,把目光重新投到了默默站在一邊的斯塔卡身上。
L用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子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問道:“奧科德艦長,我能問問這船上發生了什么嗎?”他用目光掃了一眼四周的擺設,繼續說了下去:“這里的設施顯然是為了最少六名船員準備的,但現在連我在內,船上也只有四個人。”
斯塔卡皺了皺眉頭:“叫我斯塔卡就行了,你不需要先休息休息嗎?”
“在這種多事之秋,不了解清楚情況,等待我就不是休息而是長眠了。既然你說我來自一艘被摧毀的飛船,那么幸存的我很有可能還有追擊的敵人,不了解清楚情況,我無法安心休息。”L揉著眉心,壓抑著臉上痛楚的表情,他看上去依然蒼白憔悴,但意志堅定,話語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好吧,我們也快要離開亞空間了,等待我們的不知道是怎樣的情形。也許我們一旦回到現實空域就會遭到襲擊也說不定,讓我簡單的給你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
斯塔卡帶著眾人回到了駕駛艙,主腦把飛船設定為自動駕駛,加入了這場小型會議。主屏幕上回放了從星辰鷹號接收到求救信號啟航到把L救回飛船的視頻記錄,斯塔卡一邊介紹一邊悄悄的留意L的反應,然而那個失憶的男人看著漫天的尸體和飛船碎片并沒有流露出什么觸動的神情,只是像正常人一樣感到吃驚、憤怒和悲哀。
看著其他三人有所期待的眼神,L無奈的搖頭:“抱歉,我還是沒想起來了什么。我不記得任何關于阿斯加德的事情,對剛才看到的遇難者也沒有什么印象。我甚至不能確認自己和他們是一伙的,畢竟你們說我有一半的血統是約頓海姆人。后來呢?后來又發生了什么?”
主腦控制著錄像,回放了阿萊塔、馬丁內克斯和查理27化作沙塵的鏡頭,當然他沒有蠢到把斯塔卡和L的爭斗也放出來,后面就直接跳到了掠奪者號的通訊去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至少有兩艘飛船上出現了人員突然沙化的詭異情況。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顯示是誰是什么造成的,我們馬上即將到達山達爾星域,這是一個開放平和的星球,我認識他們的女王阿多拉,新星軍團是一支強大的軍隊,眼下我們需要一個有公共影響力的人站出來主持局面,把混亂造成的壞影響控制在最小的程度。”
L轉過頭,綠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贊同的神色:“為什么你會覺得這樣的事情沒有同時發生在星球上呢?如果在宇宙深處的密閉飛船都出現了近一半人員的突然消亡的怪事,那么人員更加集中的星球之上不是消失的人應該更多?我相信此時所有的星球都陷入了動亂之中,我們貿然的進入他們的領空恐怕不會受到什么盛大歡迎。”
飛船艙內一時間陷入了死寂,大家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直到通訊儀發出了響亮的提示音才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主腦用指令接通了信號,克拉林格神經質的臉歪著出現在了畫面上,他的頭上掛著大片新鮮的血跡,從勇度那里繼承的血鰭被什么武器打碎了半邊,此刻冒著火花要掉不掉的掛在他的腦袋上。
“斯塔卡,山達爾完了……我們一到這里就遭遇了襲擊,克里人的艦隊正在這里瘋狂的掃蕩。信息太混亂了,我們只截到一點點他們的內部消息,他們似乎認為是山達爾搞了什么新武器,一下子消滅了克里人所有星球的一半成員,他們的主力艦隊直接從哈拉開了過來。我們到的時候山達爾已經是一片焦土……”
他突然站直了身體,抬手對著畫面外開了兩槍,然后又急匆匆的趴了下來,快速的說完了想說的話:“不要來了,我們的船已經被對方入侵了,他們太多了,克里人里面要求和平的一派已經徹底倒臺,現在是至高控制者那幫老家伙在掌權,我想他們下一步就是侵吞整個仙女星系文明。這是一場戰爭……憑我們是無法對……”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只留下雪花般的雜影,通訊被強制切斷了。
“艦長!”克魯格和主腦同時叫了起來,把目光投向斯塔卡。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離開亞空間?”
“還有三分十五秒。”主腦快速的掃了一下數據。
“保持航向,升起防護屏,劫掠者不會丟下自己的同伴夾著尾巴逃亡。掠奪者號是響應我的號召去的,至少我要保證把它帶出那片戰場。”
L往椅背重重的靠了過去,讓椅子發出了刺耳的撞擊聲。他的不滿幾乎已經掛在臉上了,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斯塔卡突然丟了一只啟動器在桌上:“L你不是劫掠者,只是一個難民,我無權要求你陪我們去送死,這是我們的逃生飛船的啟動器,你可以帶上補給自己離開。”
“呵……”L冷笑了一下,一把推開了啟動器。“收起你的好心吧,我一個人開著一艘三人逃生艙,在這個混亂不清的局面下,能走多遠?別把我看的有多貪生怕死,小小的一場混戰還要不了我的性命。我只希望從這里脫困之后,你能夠把我送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去。”
“成交。”

喵哩喵氣
掠奪者號就是銀河護衛隊上勇度的那艘飛船,克拉林格是勇度死后繼承那艘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