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涼重復問道。
“你是那個老頭兒派來殺我滅口的嗎?”
那人依舊閉口不言。
如此靜默之下,阿涼不知是逃還是留。那人只是淡然的看著阿涼,并無多余動作。這讓阿涼非常不耐。
“你如果不抓我,我就走了。”
阿涼作勢要跑。卻一晃眼,又被那人攔住去路。阿涼哀求道:“大爺,你不抓我那就讓我離開,我可還有正事兒呢。”
正說著,那人真如阿涼說言,一側身,像似要讓路給他。阿涼大喜,把腿要跑。
那人卻比阿涼更為迅速的縱身上樹,阿涼奇怪此人的行為,不免慢下腳步抬頭看。不料,從樹上落下件外衫還有類似皮膚的頭套,著實嚇了阿涼一跳。才不過低頭確認地上之物的瞬間,那人已躍上樹枝頂端。
風過之時,帶著搖曳而下的落葉,上空銀光撒落,散滿林間星星點點。即便距離稍遠,憑借阿涼的眼力也能看出那人已脫去偽裝,只是相貌被皎潔之光覆蓋難以辨識,剩下最為清晰的唯有一身墨藍長衣,腰間細細緊縛著暗紅。沒有多余的裝飾,顯得那樣普通。
阿涼看得有些愣了。
那人平視前方,任由夜風吹亂自己頭發,向著東南方緩緩伸出手臂,手腕上有系著什么,也隨風飄蕩。
風聲呼呼,夾雜著細微的叮鈴聲。
那聲音連著手腕的飄帶一起指向遠方。
阿涼不明白。
“神女殿?神女殿就在那個方向,難道他知道我們躲在那里?”
那人不回答,也不回看阿涼。
“你好歹多給點提示啊,別搞神秘啊?!卑隼^續猜,“東南方還有什么?是都梁城的方位。你是要我去那里?”阿涼不確定,又自言自語,“太遠了,不會是這個意思吧?!?p> “奇奇怪怪的,”阿涼有些不耐煩,“你就直說要我怎樣做了。”
那人依舊指著東南方。
“難道他是啞巴?”阿涼很無奈。自認不笨,卻也束手無策,抓耳撓腮起來,完全忘記逃跑。現在起碼可以確定,此人非是要抓自己的元府之人,還有可能是要幫助自己。
正這么想著,想再多問一些提示。待阿涼再次抬頭詢問時,那個人已經消失。沒有半點動靜,就連細微的鈴聲也未發出,就如同夜風輕吹入林間,無聲無息。阿涼只有帶著疑惑繼續向神女殿而去。他心想,好歹人多主意多。
于是,回到神女殿,阿涼立刻向眾人說了奇遇。在此之前,卻忘記帶吃食的事兒,被好一頓數落。
“別怪我啊,你們敢保證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回去找吃的嗎?”阿涼辯解道,“我能有命回來算是不錯了。你們還是快多幫著想想,那個奇怪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幾個人也是各自猜謎。
“的確都梁城是在東南方。”博昌想到,“對了,玉樹豐大人不是正回去都梁城,難道那人是指這事?”
說到這里,阿涼想起自己偷聽到的,立刻道:“他恐怕會有危險,那老頭兒似乎要害他?!?p> “是韋公嗎?”正清表情異樣,“我們也是自顧不暇,如若我再多幾分本領,也是想去救他?!?p> “你還是先養好傷,”博昌更是擔心這個。
“那人的意圖恐怕不是要我們去救人?!本G桃想到,“我們什么都不會啊,沒有多少武藝,也無勢力可以搬來救兵,現在大家能保住這條性命已經不易了?!?p> 眾人繼續苦思冥想起來。
不知不覺間,東方開始露白,天邊隱約顯出淡淡橙紅。一夜竟然飛過,前一晚的疲憊讓幾人難忍住開始打起瞌睡。待一縷耀眼晨光照在臉上,才有人醒來。
綠桃不小心靠著博昌,而博昌另側擋著低頭斜靠立柱的正清,怕她滑落,姿勢頗為別扭。剩下的阿涼已經清醒。及時熄滅了火堆,找來之前裹梅糕的布巾,走向供桌,準備將桌上的點心收納進包裹。
“現在不吃也不行了。”
他遞了一塊給正醒來的博昌。綠桃被這動靜弄醒,惺忪揉眼,見被陽光照射住頭部的神女像,溫暖之色增添了幾分柔情,沒有之前的冰冷生硬。
“感謝神女借神殿給我們夜宿?!?p> 綠桃還是習慣性的向神女低頭跪拜下。
阿涼搖頭道:“那是石頭,你還拜什么。”
“好歹我們現在平安了?!?p> “平安是靠的我們自己?!卑鲇值?,“現在我們可是連吃的都快沒了,如果你能求出點好吃的,那我和你一起拜她。”
綠桃對著阿涼的譏諷翻了個白眼。不予理會。
“少主怎么還沒醒?”他們的說話聲完全沒被影響到似的,正清依舊睡得正好,“是不是受傷的關系?”
博昌靠近,喚了一聲,也是毫無反應。
“恐怕是受傷的緣故,再讓他多休息一下吧?!?p> “的確是,傷勢才不過剛有好轉就遇上家變?!?p> 綠桃邊附和博昌,眼神邊不由得向正清身上瞧。那件披在正清身上的外套是博昌昨晚所穿。雖說正清是元家的少主,博昌照顧該是應當,但女孩的那點兒心思任然無法難以捉摸。
“博昌,你不冷嗎?”
太陽已然東升。博昌笑著搖頭,只在意的是繼續熟睡的正清,看著她一臉的平靜,暫時沒了煩惱,博昌也安心些。
綠桃說不出的醋意。雖然作為元家的養子,又是少主自幼的玩伴,博昌這般關心也是理所當然,但她隱隱不安是為何。
“你是看著眼熱嗎?”阿涼一旁看得明白,笑著湊上前,問道,“你不嫌我的衣服臟,我脫了給你啊。”
綠桃嫌棄的跳開三尺距離。
“誰稀罕你的?!?p> “我是看你嫉妒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好心問你,你還不領情。”
“呸,瞎說。我哪有!”綠桃漲紅臉反駁道。
“噓——”
博昌示意兩人輕聲,生怕吵擾了正清的好眠。
綠桃不禁內心喃喃自語,哪天自己也能被博昌這般照顧。自己這樣的想法算是奢望嗎?
“如果少主是女孩子的話,我可能會有點點嫉妒吧。”綠桃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