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族長
第二日林晚給蔣二夫人復(fù)針一次。蔣二夫人感覺已經(jīng)沒什么異樣了,自然是好一番感謝。又執(zhí)意送了各色禮品給林二太太,還給了林晚一些新奇玩意。
她今年本來要主持蒹葭宴,是不打算來莊子里如往年般散心的。因為出了江淮那檔子事,她才過來的。
現(xiàn)在江淮等人都已經(jīng)走了,母子二人的病也已痊愈,便收拾了行李回城了。臨行前,讓林晚有空一定去蔣家作客。
林晚聽到林二太太和張嬤嬤私下里嘀咕著什么分家的話。如果真的分家,自己一家?guī)卓谌诉^的話,自然是少了許多矛盾糾紛,母親也不必在大太太的打壓下過活。
然而在這個時代是不現(xiàn)實的,要知道古代是以宗族為單位生活的。宗族對于族人既有約束,又有庇護的作用。
古代對族人最大的懲罰之一就是罰不予祭,也就是不允許犯錯的族人參與家族祭祀。至于驅(qū)逐出族這都是很殘酷的懲罰了。
若非萬不得已,分家即使并不是出族,也并非好的法子。
正好林家莊這邊暫時無事,是時候該去城里走一趟了。
德順街,林晚帶著殷六兒站在林氏族長林慶邦家門外,這百年老宅的臺階下放著一對石獅子。石獅子不遠沿街的垂柳樹下還有石凳。
門口站著的兩個家丁得知林晚主仆二人想求見族長,其中一個便進去通報。少頃,家丁出來了,道:“族長不在。”
“那我四奶奶在不在?”林晚讓他們再去通報,并讓帶進去一個包裹,說是給四奶奶泡酒的。四奶奶是族長夫人,族長排行第四,與林晚爺爺是叔伯兄弟。
家丁再一次進去,出來時就有點不耐煩了。他是被訓(xùn)了,包裹也沒收,又還給了林晚。只說老夫人在見客,沒時間。就不想再搭理她了。
雖然沒趕人,但是明顯的冷淡疏離,跟先前的周到客氣完全不一樣。
隨便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跟家丁說了什么。對她冷處理,晾著她,一般的女孩子受了這樣的冷遇可能一賭氣轉(zhuǎn)身就走了。
可是這在林晚這里又能算的了什么,這點都受不了,那干脆打道回府,繼續(xù)窩在林家莊,繼續(xù)讓林二太太著急上火好了。還來這干什么?
林晚也不急,像早就料到這一招一樣,在門外樹蔭下的石凳上鋪了帕子坐下,不急不躁的跟六兒說著閑話。旁邊的皮囊里還放著解渴的酸梅湯。殷六兒一邊陪著她說話,一邊不疾不徐地給她打著扇子,最近可是熱起來了呢。
她來的時候就打聽好了,林家莊有幾戶林氏族人,其中一家的兒子就在族長手下做事。知道族長今日并不外出。
更何況她剛才要求家丁通報時,家丁并未說族長不在,而是先進去問過了才說族長不在,自然族長就是在的。家丁不過是得了某人的授意來搪塞她罷了,至于是誰,她目前還不知道。
她也不吵也不鬧,就在這安靜等著,她還就不信了,一個族長而已,還至于見不上?
半個時辰后,家丁把大門打開,前后出來兩輛馬車,前車里有小兒弱弱的啼哭聲。
馬車在門口停了下,有丫鬟打起了車簾,內(nèi)有婦人向家丁問話。然后便有兩個婦人先后探出頭來看。一個年約五十的瞅了林晚一眼,淡淡的縮回馬車。
另一個婦人,面白微胖,可不正是林晚的大伯母?
大伯母朝著林晚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下嘴。讓人放下了車簾。然后兩輛馬車向街上而去。
馬車后林晚看到了那個喝了黃連茶的林管家,他看著林晚眼神有些躲閃。上一次林家莊的經(jīng)歷可真是難忘啊!
等到走遠后,林管家懊惱不已,我怕什么呢?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個被趕出去的命相不好的小丫頭嗎?更何況大太太把持著林府,一人獨大。他怕什么?真是沒出息!
事情已經(jīng)是顯而易見,里面十有八九有她那個好大伯母的手筆!
行進的馬車中,林大太太呲笑道:“這是要學(xué)程門立雪嗎?就是學(xué)也得學(xué)得像樣點,連點誠意都沒有。”
林族長夫人林徐氏沒有接茬,而是問她:“淑媛,這次夏老真的會在嗎?不會再出什么岔子吧?小輝可是病了很久了,這老是不愛吃飯可怎么得了?”
“四嬸放心吧,我外甥都跟我說好了,這次夏老不出診,就在醫(yī)館里呢。上一次本來定好了時間的,可是恒王突然派人來請……”
林徐氏沒再說什么,她也知道恒王不是她們這等人家可比的。只是小輝病了好久,眼看著精神一直不見好轉(zhuǎn),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沒什么起色,她能不急嗎?名醫(yī)真的挺難請的。
因為林老大家的說她娘家跟夏老沾點親,所以她就托了林大太太。結(jié)果半個多月才約上個時間,還沒看上呢,人就被恒王請走了。這一等又是半個月。她是生怕又出什么岔子。
林晚真不明白,大伯母到底為什么非要對付她這個十幾歲的侄女。真要說林晚命不好,林晚總覺得有點牽強了,說不定背后有什么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呢。
家丁見林晚還在那站著,告訴她,剛才出去的就是族長夫人,出去辦事了,你們回去吧。夫人回來早著呢。
林晚道:“我知道啊,我想見族長。”
“你一個小姑娘,見什么族長,族長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怎么就不能啊?我也是林氏一族的人,有族內(nèi)的事務(wù)要請教族長怎么就不能見了啊?”
“你回去吧,有事讓你家大人來。”
“是我要請教族長,不是我家父母親大人要見族長。你就進去通報好了。”
家丁不理她,又等了半個時辰后,看她在門外待得悠哉游哉地,路人好奇,不時地向這邊張望。
家丁無奈,又進去了一趟。等他出來后,告訴林晚,“跟我來吧,族長要見你。”
書房里,族長林慶邦想著剛才守門家丁報告的話:林老二家的小五就在門外,悠然地扇著扇子坐著,渴了還喝幾口酸梅湯。再回想起記憶中那樣冷漠孤僻的一個女孩子,難道時間能把一個人改變得這么大嗎?
不過盞茶時間,林晚就進來了,身后的丫鬟提著個小包裹。
林慶邦不說話,用手將茶蓋提起,咣咣地撥弄著茶杯上沿,然后在熱茶水冒出的霧氣中,一口一口地啜著,林晚也沒開口說話。
良久,林慶邦喝完了這一杯茶水,林晚還是靜靜地。族長抬頭,雙眼銳利地盯著林晚。
“聽說,你有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