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就這樣稀里糊涂地成為了王爺的“小廝”。從心底里來說,她是不愿意的,因為王爺出了名的嚴厲,本就讓人不敢接近,那天晚上差點被撞破身份之后她的心里更是一直不踏實,這下子直接就在王爺身邊待著了,她自然更緊張,就怕被發現什么端倪。
但是,離王爺近,也就意味著離情報更近,應該能打探到更多平時不易打探的消息,這似乎又不錯。
在糾結之中,她突然又醒悟過來,原本一直打算在平山郡打聽出些什么,然后盡自己所能做點什么,再然后就是救了哥哥和恩國公府之后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都城繼續做自己端莊賢淑的王妃,和王爺過完這相敬如賓的一生。
算盤打得如此之好,都架不住這事態的變化啊。如今已經和王爺朝夕相對了,日后總歸是要以真實身份相見的,裝不認識也不可能了,到時可怎么解釋?
蘇晴嘆了口氣,只覺得頭疼。
所謂覆水難收,開弓沒有回頭箭,說的就是她現在這境況吧。
來到王爺身邊的第一天,蘇晴一天沒看見堯王,于是她收拾收拾了王爺的床褥啥的,其他無事可干。
第二天,王爺依舊早出晚歸去軍營,床褥也整齊得很,蘇晴百無聊賴地掃了掃地,擦了擦桌子,其他無事可干。
第三天,蘇晴早起時只看見了王爺匆匆離去的身影,到晚上她瞌睡不已回去睡覺時依舊沒回來。除了發發呆擦擦桌子,其他仍無事可干。
如此過了幾天,她實在無聊的很,便央求著齊大哥給她撥了些食材器皿,在將軍小院子角落的一處閑置小屋里搭了個小廚房。聽說是給王爺開小灶用,齊大哥上心的很,立馬把廚房里能找到的最滋補的食材都送了過來,還很是贊嘆地對蘇晴說:“你的任務就是把王爺伺候好,你好好用點心,讓王爺吃好身體好,也算你立了軍功了。邊城雖然比不得都城,但是缺什么就跟齊大哥說,我上刀山下火海也給你把你要的東西找來。”
有了這個小廚房,蘇晴百無聊賴的白天終于有事干了。她每天都雷打不動地會做點小吃食放在王爺書桌上。畢竟,除了這個,堯王的生活簡單得沒有任何她可以做的事情了。
王爺每天什么時候回來的不知道,但是第二天早晨她去收拾碗盤時,盤子里總是空的。
這一天,小廚房里燉著蓮子粥,這回的蓮子芯太硬,蘇晴生了小火慢慢熬,估摸著還要幾個時辰才吃得,于是她找了個小將看著火,自己坐在小院門口搖著蒲扇發呆。可能是想事情想得太過愣神,眼前站了個人都沒發現。
赫連輕輕咳了兩聲。蘇晴一下子驚醒過來,立馬蹦了起來站好,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王……王爺……”
暮少堯瞥了她一眼,抬腳邁進院子,蘇晴趕緊小碎步跟上。
赫連輕聲喝到:“見到王爺怎么這般沒有規矩。”
蘇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苦著臉回頭問赫連:“將軍,見到王爺規矩該是什么樣的啊?”
赫連瞪眼,剛想說什么,蘇晴又繼續問道:“那我現在是該跟王爺進屋,還是在外面守著,還是怎么做啊?”
赫連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這是在跟我抬杠嗎?”
蘇晴嘆了口氣:“將軍說的什么話,我這是真心請教將軍呢。再說呢,我剛才不是有意擋路的,我好多天沒有見到王爺和將軍了,這突然在我面前出現,還是大白天的,嚇了我一大跳呢。誰能想到你們大白天回府啊。”
赫連氣道:“難不成該我跟你賠不是?”
蘇晴趕緊低頭:“不敢,不敢。”
走在前面的暮少堯突然想起了那個夜晚,她驚猶未定,卻佯裝鎮靜地說:“我還怪公子突然出聲嚇我一跳,打擾我想事情了呢。”他站住腳,回頭看向蘇晴。
蘇晴沒想到他冷不丁收住腳步,一下子沒來得及停住,“砰”一聲撞了上去。蘇晴揉著額頭,有點生氣又有點無奈,還有點害怕地抬起頭,正好看進暮少堯的深眸里。
天明明那么熱,暮少堯的眼神卻依舊冰冷得讓人忍不住想打寒戰。
蘇晴一時呆住,不知該怎么辦。
赫連看不下去了:“蘇卿,還不趕緊給王爺倒水。”
“哦。”蘇晴像得了特赦令一般趕緊跑去倒水。
一提茶壺,空的。
她有點尷尬地轉身道:“我現在就去燒水。”
赫連極為不滿:“你這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呢?”
蘇晴有點委屈。其實最開始她每天也是很勤快的,起碼的燒水掃屋這種也是知道做的,但是這半個月她就沒見過暮少堯白天在府里,漸漸的也就懈怠了下來,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把吃食和水給備好就好了,其他的就很隨意了。
但她又不敢說什么,只好低頭不語。
“算了。”暮少堯開口道。他一邊低頭慢慢脫下外衣,一邊說道:“下次備好就行。”
“謝王爺。”蘇晴感激不盡。
赫連卻仍舊不滿:“沒看見王爺更衣嗎?還不快伺候王爺。”
蘇晴手足無措地看向暮少堯:“更……更衣?伺候?”
她的臉一下子發燙起來,暮少堯要干什么,他要脫多少衣服?她該怎么伺候更衣?
暮少堯斜眼瞥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拿起青白色的外衣穿上說:“換件外衣而已。你去備茶吧。”
蘇晴如獲大赦一般哈腰道:“謝王爺。小的這就去。”
赫連看著她一路小跑的背影,回頭看書房一看就沒打掃過的樣子,極為生氣:“咱們每天不在府里,他就是這般放羊的嗎?太不像話了,簡直沒有半點下人的樣子。王爺,您是不是對他太客氣了。”
暮少堯翻開書,懶懶道:“算了,本來我這里也沒什么事需要她做的,你盯著她就行了。”
赫連走出書房,看見蹲在那里正忙著燒水的蘇晴,瞪了她一眼,沒說什么,便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