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黎粒早上沒有課,明果果一個人去的教室。
早上四節(jié)課都是英語,在第六教學樓的大階梯教室,英語課算是公共課程,經(jīng)法學院的學生都必須要上的,所以人數(shù)也很多,教導處人性化地安排了學校的大階梯教室,屏幕,音響設備,座椅都是最好的。
明果果習慣性的喜歡坐在靠前的位置,她想聽得清楚一些。
她們的英語老師叫曾奕,身材豐腴,是個富態(tài)又有氣質的中年女性。
曾奕總是披著一頭卷發(fā),泡面形狀,上面摸滿了發(fā)膠,永遠的大腳褲,中國風棉長衫,給人一種古風的感覺,沒上過她課的同學,常常會以為她是一名國學老師。
“果果,聽說你在自學英語專業(yè)?”上課鈴還沒響,曾奕提前到了教室,她兩手環(huán)抱在胸前,慢悠悠走到明果果身旁問。
“嗯。”明果果停住翻課本的動作,笑看著曾奕回答。
她是喜歡曾奕的,因為曾奕給她的感覺很嚴謹,那種嚴謹不是老師上課才有的態(tài)度,而是骨子生來的一種氣質。
“準備考哪個學校?”曾奕索性在明果果左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還是京大。”明果果用手捋了一下耳邊垂下的碎發(fā),低頭坦誠的回答。
“誰的導師?”曾奕兩眼認真地盯著明果果追問。
明果果愣了幾秒回答說:“……我還沒有選。”
記性中曾奕雖然也愛同她說話,但是都是私下里的,教室里基本上不見她會找人聊天的。
所以她對曾奕的追問有些疑惑。
“我沒打算考研,所以沒選。”明果果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她想給曾奕交待清楚。
“我明年要去翻譯部工作,我聽你們主任說你在自學英語專業(yè),所以過來問問,坦白的說,我想收個學生,如果你對翻譯也感興趣,不妨考慮一下研究生,我?guī)悖院笠部梢愿乙煌シg部。”曾奕笑著對她溫和地說。
聞言,明果果先是愣愣的看著曾奕,然后緩過神來開心地抿嘴一笑:“謝謝老師,我過了本科給你說。”
明果果打心底的開心。
因為曾奕毫不隱晦地直接表露她想收她為學生,可見她平時的努力,老師們是認可的。
但是她會繼續(xù)讀研嗎?
不會。
她需要盡快進入社會,盡快掙更多的錢,以防萬一。
魏晨秀和明昌樂都一把年紀了,用錢的地方比以前更多,更何況她昨天目睹了梁奶奶的情形,在病魔面前,即使你有足夠的資金儲備,也不能預測它的突然,所以,一無所有的她,必須要努力籌備,不至于真正需要的時候而束手無策。
*
午飯過后,京城的陽光特別暖和,照得人們心情也十分的好,興許是入秋的緣故,今天操場上特別熱鬧,大家好像都特別珍惜這種陽光明媚的休閑時光。
明果果下午沒課,所以她打算趁著難得的好天氣和鄧黎粒去操場活動活動。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明果果和鄧黎粒剛剛出現(xiàn)在操場,一行男同學就圍了過來,說話的人是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人,易楓林。
他單手頂著籃球打轉,嬉皮笑臉的樣子,臉上打著陽光,莫名的給人一種陽光開朗的感覺。
不知怎么的,明果果今天突然覺得易楓林變順眼了。
她逆著光線看著他,從她的視覺看過去,他身材高大卻不魁梧,細碎的劉海,輪廓分明的臉頰,他抿嘴的時候,臉頰兩旁的骨頭都會鼓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好看的酒窩,很甜,簡單寬大的籃球服穿他在身上,帥字就特別明顯的彰顯了出來。
沒錯,他是帥氣的,不然也不會被挑剔的京大學子封為校草了。
只是他的帥氣那么張揚霸氣,除了他心中的“姑姑”,怕是沒人能降得住他吧。
四年來,他沒有傷害過她,甚至他們拳腳相向的時候,他都是讓著她的,當然,除了他犯相思病找她麻煩的時候。
拋開這個煩人的點來看,他其實可以稱得上是位“好同窗”。
想到這里,明果果開朗一笑,雙眼直視著易楓林說:“打一場?”
“好!”易楓林撇頭看了一眼明果果,認真的說好,然后右手一揮,一行男同學又重新回到了籃球場。
鄧黎粒不怎么會打籃球,所以她選擇坐在籃球場邊幫他們計分。
明果果也是高二才學會的籃球,向尚教她的,她雖然只有1.65,但是她彈跳好,動作快,所以混在男生中間來打,反而比較有優(yōu)勢。
整場下來,易楓林扣了三次籃板,明果果投了兩個三分,比起其他同學,他們兩個的分數(shù)還算數(shù)第一數(shù)二。
“……給!”易楓林扭開礦泉水瓶隔著瓶口朝嘴里倒了幾口后將礦泉水瓶遞給明果果。
他滿臉通紅,滿身汗水。
明果果瞄了一眼易楓林,接過礦泉水瓶,擦了一下額頭的汗,隔著礦泉水瓶也朝嘴里倒了一口:“謝謝”,她一邊還給他水一邊禮貌道謝。
一場下來,她也滿身大汗,也累,但是感覺很爽很舒服。
“今天太陽真的打西邊出來了,難得打理我一次。”易楓林一把拿起地上的書包和衣服,抖了一下上面的灰笑著看著明果果說。
聞言,明果果沒有立馬回復,而是朝鄧黎粒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回寢室,等鄧黎粒從地上站起來后,明果果才瞟了一眼易楓林:“彼此彼此,某人難得不思春,正常了一回。”
“明果果!”易楓林一把抓住明果果的手臂,厲聲喊到,驚得杜子健和藍景銳一個哆嗦。
鄧黎粒轉動兩下眼珠子,急忙拉著明果果的手,暗示她趕緊走人。
易楓林的表情已經(jīng)非常明顯了,他生氣了。
“我今天不想打架了,改天吧。”明果果用力甩開易楓林的手,拿過鄧黎粒遞上的書包背上:“對不起。”她又轉頭盯了一眼易楓林說。
她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生氣了,“姑姑”就像是他的穴道一般,他開不開心,難不難,只要輕輕一點“姑姑”或者它的關聯(lián)詞,他所有的情緒都會被它定格。
只要說起“姑姑”,他們兩個就永遠水火不容,甚至立馬翻臉,就像現(xiàn)在這樣。
她不想在這為數(shù)不多的大學里跟他打架或吵架了,她想保留一些和諧美好的大學時光,所以她給他道歉了,只希望他們以后能盡可能的和平相處。
她還想徹底放開自己,在大學的尾巴上談一場戀愛呢,說不定她還要請教他。
“等一下。”明果果跟鄧黎粒已經(jīng)走了幾米遠了,易楓林突然回聲。
藍景銳和杜子健對視一眼,擺動肩膀,表示不懂。
明果果和鄧黎粒被他叫住也停了下來。
易楓林把衣服和書包遞杜子健,自己只抱了一個籃球在腋下,他大踏步的跑到明果果身邊,左手搭在明果果的右肩笑著說:“你說的對,不用道歉,我現(xiàn)在不思春了,只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