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車禍,使趙琛的右腿落下了一些殘疾,還有他一直引以為豪的那張帥臉,左臉頰上多了一道深淺參半的疤痕。
就在趙琛即將出院的前兩天,許芊芊再次悄悄來到他病房窗外探望,他半倚在床上,精神恢復得不錯,蘇雅靜不在,兒子沐沐圍在床沿纏著要爸爸講故事給他聽。她看見他臉上浮現出為人父的慈愛,沐沐用奶聲奶氣的稚嫩童音說道:“爸爸快點好起來陪沐沐玩呀······”
他稍稍往窗戶這邊轉過來,好像是看到了她,許芊芊下意識躲靠到墻邊。恰逢此時,蘇雅靜從水房打水回來,無意間與許芊芊碰上了面。尷尬之余,許芊芊只想快步離開。
她就是趙琛交往時間最長的那個女生吧。蘇雅靜曾在趙琛手機里看到過許芊芊的照片。“等他好了,讓他自己選擇,如果他選擇你,我會成全。”蘇雅靜朝許芊芊欲匆匆離去的背影說道。這么多年了,蘇雅靜也想為自己活一次。
在趙琛心里,許芊芊和那些曼妙女郎是不同的,在那些他醉得一塌糊涂的夜晚,許芊芊履行著一個為人妻子的義務,毫無怨言,雖然偶爾會有些小脾氣,更別提那些歡愉快活的時刻。這些年的感情,該何去何從?他身邊那些狐朋狗友中確實有個別特例,男人的正房掌管經濟大權,要買車給偏房時,帶著妻妾一同前往,三人還能和顏悅色地坐在一張桌上商談購車事宜。夠奇葩吧,生活往往比電視劇還要精彩。他趙琛就是再貪婪無恥,也還是有顧慮的。
“你要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我會成全,我只有一個要求,沐沐跟著我······”蘇雅靜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趙琛,面對他,她覺得自己也已經問心無愧。
趙琛一瘸一拐走出醫院大門,一邊是蘇雅靜帶著沐沐,一邊是許芊芊。
“爸爸,爸爸,我們該回家啦!”沐沐招著小手喊他。
“趙琛,我不要你了,這樣的感情太痛苦了!我真的不要你了!”喊出這些話,許芊芊反而感到如釋重負。
趙琛內心百感交集,他緩緩朝蘇雅靜和沐沐那邊走去,許芊芊目送著他的背影,面露微笑,他雖然油嘴滑舌,但依然重情重義,這不正是她愛的那個他嗎?如果最后趙琛會選擇她,她倒會覺得并沒有那么愛他了。
許芊芊在清遙前面遞交了辭職信。她即將離開島安遠赴XJ地區,與家里介紹的未婚夫一起。那個小伙子常駐XJ工作,已經在地廣人稀,房價實惠的XJ買了住處。
島安飯店的老板與清遙爸是老相識,清遙和范彥洵在這里舉行了簡單的婚禮。席間,親朋好友笑瞇瞇地圍著清遙媽說道:“女兒好福氣啊!就要嫁到大城市去享福啦!你們也要跟著享福嘍!”
“哎呦,日子還是要靠他們自己過的嘛······”清遙媽謙虛著,卻笑得合不攏嘴。
待宴席接近尾聲,眾人漸漸散去,趙琛還在一個勁兒喝悶酒。范彥洵幫著把親朋送走后,走到趙琛身邊:“少喝點。”
趙琛喝著喝著,漸漸聲淚俱下:“我是個混蛋,我特么就是個混蛋!”說完又狠狠灌下去一杯。
范彥洵奪下他的酒杯:“趙琛,你這又是何苦呢?”
趙琛紅著眼睛,抓住范彥洵的衣袖:“不要讓愛你的女人傷心!真的,不要讓她們傷心······”說完便一頭栽在桌上昏睡過去。范彥洵摸出他的手機,打電話讓蘇雅靜來把他接回去。
蘇雅靜接到電話后匆匆趕來,扶住爛醉如泥的趙琛,對范彥洵說:“麻煩你了,唉,怎么喝這么多?”
范彥洵幫她把趙琛扶進車后座。
趙琛再一次喝得爛醉,只是這一次,許芊芊再也不會照顧他了。蘇雅靜幫他擦洗妥當后,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趙琛突然抓住她的手喃喃說道:“都走了······都要走了······你會不會也要走······”
蘇雅靜把他的手放進被子:“我不走了,你睡吧······”
今天的清遙真美啊!她穿著喜慶的中國紅呢子大衣,下身配正流行的黑色金絲絨百褶裙,帶著行李箱就要跟著范彥洵回上海了。清遙爸把一個銅版紙信封交給女兒,囑咐道:“到了上海再看。”
“爸,媽,你們要保重身體,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她與父母親切地擁抱,依依不舍。
“不要記掛我們,你嫁人了,以后就要學著當個好妻子,照顧好家庭,知道嗎?”媽媽也拉著她的手,掏心掏肺地說道。
清遙頻頻點頭,眼淚含在眼眶里。范彥洵一手接過她的行李箱,一手拉著她,她跟著他邊走邊回過頭沖爸媽揮手:“爸,媽,你們別送了,回去吧······”
直到坐上車后座,從后車窗還能看到爸媽互相攙扶著目送著她,早春的風依然帶著涼意,爸媽翻飛的發絲又平添了些許白發。良灣村的景色開始極速后退,她就要背井離鄉,離開島安這座生活了快30年的小城,望著爸媽的身影就要變成兩個小黑點消失不見,那一刻,清遙終于失聲痛哭。司機師傅從后視鏡看了看這個傷心的出嫁了的姑娘,不由嘆了口氣繼續開車。
清遙哭得梨花帶雨,范彥洵二話不說將她擁入懷里,輕拍著她因抽泣而顫動的肩膀。
那信封里是一封父親手寫的信,以及一張銀行卡。
“親愛的女兒,今天你出嫁了,爸媽既開心又舍不得你。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爸媽也相信他會愛你對你好,爸媽希望你能過得幸福!這卡里有60萬,密碼是你的生日,上海那么大,消費又那么高,這張卡就以備不時之需,你要收好!女兒啊,爸媽想告訴你,島安永遠有你的家,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清遙捂住嘴巴,淚水再一次模糊了視線。
60萬,在上海勉強夠付一套房子的首付,卻已經是父母傾注了大半輩子心血的部分,是他們沉甸甸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