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扶瑤?”
宮凌霄急忙掀簾而入,找遍了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卻都沒找到蘇扶瑤,唯一奇怪的是衣櫥里的衣服全部散著堆在一起,沒有好好疊起來。
宮凌霄正要去檢查一下,卻看到衣服堆的表面是一件紅色的肚兜。自從上次查看蘇扶瑤的包袱扯出來一件肚兜,宮凌霄就對肚兜有陰影了。
伸出的手猛的收回,宮凌霄用力關上衣櫥就去找別處了。負責看守的守衛聽到聲音也跟了進來,兩人面面相覷,不相信一個大活人能在他們如此嚴密的守衛下逃出去。
“殿下明鑒,我們二人一直守在門口未曾離開過半步,也沒見到蘇良娣出來。”不等宮凌霄發問,守衛之一率先道明情況。
接著宮凌霄又去詢問了把守窗口的人,得到的答案并無不同。若依照他們的說法,那就是蘇扶瑤沒有離開過營帳,可人卻在帳里憑空消失了。
宮凌霄才不相信她有憑空消失的本事,否則也不會落到他手里。那女人古靈精怪,多半是使了什么詭計逃出去了,守衛害怕被責罰,所以不敢實話實話。
“給我派人去找,找不到人就別回來。”宮凌霄強壓著怒氣下令,心底更多的是擔心。
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只希望應棠會察覺到不妥暗中跟上,不然就她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兒,掉誰手里都沒好果子吃。
“叫一隊人,跟我進山。”派了人找還不放心,宮凌霄決定親自帶隊進山尋人。然而人還沒集結到位,雀顏又帶回一個消息。
“聽聞甄小姐被朱爾多騷擾受了驚,已經昏迷好長一段時間了,到現在都還沒醒。”
“這個朱爾多!”宮凌霄恨恨的說道,猶豫片刻后決定讓雀顏帶人去找蘇扶瑤,他則掉頭朝甄玉兒的營帳走去。
眾人分頭行動,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后帳外恢復了平靜。待確定所有人都走遠了,蘇扶瑤才從衣服堆里爬出來。
“小樣兒,就不信治不了你。”得意的蹭了一下鼻子,換了男裝束好頭發扮成假小子的蘇扶瑤摸了摸腰間的通天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營帳。
一聽到甄玉兒暈倒就不管她了,看來宮凌霄這王八蛋確實沒把她當一回事。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接下來的游戲她就不奉陪了,誰愛玩誰玩,她要去開創自己的新世界去啦!
除了領了宮凌霄的命令看守她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并不知道她被禁足的事,一路上還跟她打招呼。蘇扶瑤就這樣正大光明的來到馬廄牽了一匹馬,再騎著馬到營地入口處,拿出來小巫山前就從宮凌霄那兒偷到手的令牌,一本正經的說道:“九皇子命我去執行要務,還不速速放行?”
驗明令牌真假后,守衛當即打開木門放她出去。蘇扶瑤頭也不回策馬遠去,本以為接下來就能過上自己向往的自由生活,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同時落進了好幾雙眼睛里。
營帳里,宮慕影守至甄玉兒醒來后便以有事要處理為由離開了。他前腳剛走,宮凌霄后腳就來了。
“聽說甄小姐突然昏倒了,不知可有大礙?”帳外,宮凌霄的聲音隔著帳簾傳來,透著濃濃的關切和擔憂。
“月纏代小姐謝過九皇子關心。太醫來看過了,說小姐并無大礙,就是受了驚嚇需要靜養,現在不方便見客,九皇子還是先請回吧。”月纏按照甄玉兒的吩咐將宮凌霄擋在了門外。這種時候,他們兩個實在不適合見面。
“沒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小姐。”宮凌霄也不強求,眼神復雜的望了一眼閉得嚴絲合縫的帳簾,轉身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同一時間,營帳里。
一個黑衣人突然從窗口鉆了進來,就地滾了兩圈后來到床前,對床上的甄玉兒耳語了幾句。
“哦?”甄玉兒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玩味。“看來咱們的小野貓遇見大灰狼了。”
“小姐,您看我們要不要……”
“不用。”甄玉兒笑著打斷他。“你們好好盯著便是,必要的時候,可以讓小野貓的主人出面。”
養了只有脾氣的小野貓,一不高興就離家出走。如今遇見大灰狼,當然得主人出面將其帶回。如此一來,主人才會對小野貓好一點,不敢輕易惹它生氣;小野貓也會知道誰對它好,會對主人更加依賴。
“是。”黑衣人抱拳,又從窗口翻出。來去無聲息,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小姐,凌霄殿下回去了。”月纏進來回話,將甄玉兒扶至妝臺梳妝。“小姐,你為什么不肯見凌霄殿下呢?我看得出來,他非常擔心你。反正你也醒了,見一見不是也好讓他寬心?”
“你不懂。”甄玉兒打量著鏡中的自己,恍惚覺得這兩天在山里皮膚都變粗糙了。“現在皇上立儲在即,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他。不見他,是為了他好;見他,反而是害了他。”
月纏似懂非懂的點頭。“嗯,還是小姐考慮得周到。”
周到么?甄玉兒苦笑搖頭。
在這蠅營狗茍的世道,人心本就難測,又有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私心而設計別人,或者被人設計,哪有誰能真正看得通透想得周到?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嫁給太子當太子妃,日后尊為帝后母儀天下。唯一歉疚的,是負了宮凌霄的一腔癡心。
她給不了他想要的真心和廝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讓他盡量遠離這個權勢陰謀的漩渦。
離得越遠,也就越安全。
其實,宮凌霄已經隱約察覺到了甄玉兒的異常,卻單純的以為甄玉兒避而不見是不想節外生枝。他還堅持認為,甄玉兒在期待最后的結果,在期待他允諾的遠走高飛。
他又想起今日午宴時,宮御天當著眾人的面讓甄玉兒當好宮慕影的‘賢內助’。言下之意雖是讓她協助宮慕影處理好圍獵期間的女眷諸事,但言外之意卻是不言而喻。
那一刻,宮凌霄心里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無關情愛,而是身為一個男人眼看著自己的女人被指給他人卻無能為力的不甘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