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在迎新的學長帶領下去報了道,找宿管阿姨拿了鑰匙,留下請吃飯被拒絕后滿臉惆悵的學長進了學生公寓。
四人間,楚月挑了下眉,她不太喜歡。
宿舍另外三人應該到齊了,因為床只剩下張靠近盥洗間的,楚月將行李拖過去,拿著手機去了陽臺。
“乖女兒,到學校了?”電話剛打通就被接上了。
“嗯。”
“學校怎么樣?”
楚月目光劃過一條條林蔭小道,停在了前方的訓練場上。
那里有幾個穿著訓練服的人在跑圈,一人騎著單車晃悠悠的跟在他們身后。
楚月薄唇輕起,“不怎么樣。”
楚父急了,“那要不要我過來?或者你回來吧,我們重選一所學校,國外也行。”反正不要離我太遠,不去那A城最好。
楚月勾起嘴角,不語,顯然知道楚父言下之意。
楚父也意識到自己所言不妥,女兒那么迫切想要去上的學校,又怎么會輕易放棄,于是轉移話題。
“學校哪里不好?可還需要什么東西嗎?錢夠不夠?”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歡聲笑語,門被打開了,三個女孩笑鬧著走了進來。
為首的一人注意到陽臺上的她,準備過來打聲招呼,楚月楊了下耳邊的手機,示意自己現在不方便。
可那女孩卻還是湊前來,大大咧咧的準備過來樓她的肩,被楚月避開了,女孩也不顯得尷尬,歪著腦袋問,“男朋友?”
楚月搖了搖頭,對電話里說道,“晚點打給你。”
“我叫李子奇。”女孩伸出手來。
“楚月。”楚月瞅了一眼,繞開,對宿舍里其余兩人點點頭,算打聲招呼,現在該去吃晚飯了。
這座城市確實很繁華,無論是熙熙囔囔的街道,還是一副副一臉高傲的人臉,你,肯定不喜歡這里吧!
可是怎么辦呢?這是我唯一能夠感覺離你近一點的地方了。
楚月吃完飯,不想回寢室,就在學校轉悠起來,看著這些陌生的建筑物,猜想著他曾在這里生活,學習的樣子,那些陌生感竟然慢慢消散了。
楚父意思是讓她搬出去住,看著那掩藏在樹蔭后的宿舍樓,又想起那人覬覦的目光,嗯,搬出去吧。
開學典禮,校長長篇累牘的廢話都講完了,楚月才打著一把遮陽傘慢悠悠的踱步而來。
李子奇她們仨瞧著楚月,眼底晦暗不明。
同班女生都等著看笑話,要知道剛剛只是因為集合慢了,就被輔導員吼了幾句。
可讓她們失望了,輔導員只是問了一句“怎么現在才到?”
楚月美目一眨,“我暈太陽。”老師被徹底噎住了。
周圍女生發出哂笑,男生只覺得這姑娘回答有趣,也跟著瞎起哄,“老師,我也暈太陽。”
“老師我暈空氣。”
“我暈人。”
吵得臺上領導傳來警告的眼神。
“干什么?干什么?都不想呆了是吧?不想呆滾回去。”
輔導員對著這群男生炮火全開,對著林妹妹不好動手,還收拾不了你們嗎。
楚月對她鬧出來的動靜毫不在意,此時她的目光被釘在了主席臺上,確切的是定在了某個人身上。
那人脫掉了西裝外套,只著一件白襯衣,領帶松松垮垮的掛在脖子上,接過旁人遞過來的一個文件,隨意翻了翻,就擱到桌上,然后走向演講臺。
“大家好,我是言……”
這場景太過熟悉,熟悉得讓她感到難受,她用左手撫上胸口,只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記憶中也有那么一抹白,站在演講臺上,笑意盈盈,。
說:“大家好,我叫言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言蹊……”
可是后來……
楚月恍惚看到那干凈的一抹白被染上了污漬,怎么洗也干凈。
她身體微微顫動起來,又很快讓自己平靜下來,除了胸腔里一下強過一下的心跳,臉色有點發白,外表看著別無二樣。可沒想到還是能被人察覺。
“你沒事吧?”一女孩探過頭來,眼里帶著一絲絲關切。
楚月搖了搖頭。
“真沒事嗎?”女孩不信,追著問道,“要不要去醫務室啊?”
“不用。”許是看見楚月眼里的抗拒,女孩也不堅持了,軟軟的笑了笑,眼里滿是陽光。
真刺眼啊。
“對了,我叫瑾雪,你叫我小雪吧!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撥弄了一下胸前的相機,又湊過來開口問道。
“楚月。”楚月強忍著沒退開。抬頭望去,剛剛那男生已經不在了,心里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慶幸。
那女孩也順著她目光望去,忽然大叫一聲“慘了,我還沒拍呢!母上肯定會嘮叨死我。”隨即跑開了,還不忘和楚月道別。
楚月撫了下胸口,剛剛的疼痛感已經消失了,原以為不會在乎的,沒想到還在啊!
或許是到了他熟悉的地方,那些陳年舊垢突然鬧騰起來,感受著頭頂灼熱的溫度,有些人,果然不適合呆在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