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在路上發生的這件駭異的怪事,加深了此間存在鬼邪活動的陰怖氣氛,冒險重返上寨的前景亦因此更加不妙起來。
途中未曾見到一個村里的人。狂風將昨夜全村傾巢追擊的痕跡抹去了。到達村子的時候,只見大朝門遠遠的矗立在淡薄的霧氣中,附近沒有人在走動。
大家隱蔽在樹林里,一邊休息,一邊觀察村里的動靜。看不出名堂,村里靜得讓人不安。三哥叫我和舒薇在大朝門外等著,他和布杰先進村摸摸情況。兩個人的身影隱沒在晨霧中。我和舒薇各捏著一把汗。但不久,他們便安全的返回了,迷惑不解,而又十分高興的報告村中一切正常:村里的人不瘋不狂,和悅安詳,跟平常間一樣,各忙各的活路。
這可真是怪事了。
“那些壞蛋……村里的人,見了你們不來抓嗎?”舒薇問三哥。
“沒得來呀,我們也奇怪噻,開始見了人還躲。他們根本正眼都不瞧我們,有幾個相熟的,還跟我打招呼吶。”
難道他們的瘋勁過去了?那種有如鬼魅上身的狂癥也同鬼的活動規律一樣,僅在夜間發作,到了清晨,便鬼入陰府,元神還陽了?
我們忙又問陳新的下落,三哥說:“我大起膽子向他們打聽過,都說不曉得,昨晚趕鬼散了,就各自回家睡瞌睡,連追我們出墳山這碼事,都忘脫了好似。”
我和舒薇對望一眼,多少放了點心。村里人平淡漠然的態度至少說明,并沒有太壞的情況發生。
“只有一件事好稀奇,昨夜風那樣大,村里路上卻是干干凈凈,連屋瓦也沒得掉一塊,連樹葉子也沒得落一片吶。”布杰說。
“這就怪了,莫非那陣風也象繞過將軍墓一樣繞過上寨的嗎?”我納罕道。
“肯定是祖宗保佑!”三哥自信的說,“怕風大刮倒他的兒孫,從玉皇大帝那里借來避風罩,把村子遮蓋住的噻!”
舒薇和布杰都被三哥半玩笑半認真的話逗樂了。我卻不覺得一點好笑,這件蹊蹺的神跡究竟說明了什么呢?我看看四周猶如冬天降臨的樹林,又瞥向大朝門里面,淡薄的晨霧中隱現房屋的輪廓,街上開始有人聲傳來,卻飄渺,遙遠,象中間隔著極遠的路程,十分不真實。昨天遠眺鎮山村的那種海市蜃樓的幻覺又重現了。只不過那時是在神水河的對岸,現在,是在大朝門;那時是離開,現在,是重返。
從大朝門的拱頂下面走進村子時的一剎那我忽然有一種極強烈的壓迫感,猶如被窒息,好幾秒鐘喘不出氣來,好象從岸上跳入水中——好象被投入另一個世界。
后來我才知道,舒薇、三哥和布杰他們當時也都有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