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坐火車(下)
大叔見她沒反應,咯咯地笑了:“是不是說到你心頭上了?”
徐安歌尷尬地笑著。她對這個行業只有皮毛的了解,有用或者沒用,她都也不是很肯定。她只知道這是正確的,這是正義的。即使行業內有再多黑暗的點,都還是有更多提著小燈籠倔強的人試圖照亮前行的路,即使只能照亮一小片。
徐安歌沒有對大叔說的事情做任何評論,但內心一直卻在想這事。這件事情,到底該怪警方,怪媒體,還是該怪這個社會呢?
想一陣想得有點心煩,徐安歌調大了手機耳機的聲音聽起歌來。沒過一會兒,徐安歌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在火車上睡覺總是睡得不安穩,但徐安歌還是半夢半醒的挨到了中午,一直到肚子開始餓起來。
她起身打算去買泡面吃,可是從座位上過去,走廊上也擠滿了人。徐安歌有些退縮了,糾結到底要不要吃……
但想了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自己還要做這么久的車于是便尷尬的一個接著一個過去,邊擠邊對別人不停的說著借過。
徐安歌打算在接開水的地方直接把面吃完再回座位上,這樣就不會把湯汁打在別人身上。
到了接水的地方,徐安歌剛接完水就發現,接開水區域旁邊的抽煙區,竟然躺著一個老爺爺,已經暈倒了過去。
徐安歌趕緊走到老人旁邊,輕輕的問:“爺爺,你怎么了?醒醒啊!”
老人還是不斷喘著氣,沒有回復她。徐安歌慌了,站起來四顧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的乘務員。到處人滿為患。
徐安歌腦海中馬上浮現出顧佑榮的名字。
急忙掏出手機,給顧佑榮打了過去。
“喂,我……我發現了一個老人家,他現在看起來很危險,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徐安歌完全不知所措。雖然之前已經經歷了小皮球的突然發病,但她現在面對這樣的情景,依舊沒有任何的長進。還是同以前一樣,慌張無力。
顧佑榮此時此刻正在醫院,剛剛才巡完病房坐進辦公室。看見徐安歌的電話,他還以為這家伙才走了,這么一會兒就想他了。沒想到接過來,是慌張的語氣。這讓他不得不想到之前第一次徐安歌見到小皮球發病的時候打過來的電話。
顧佑榮聽了有這樣的事情也緊張起來,但他還是安撫著徐安歌的情緒,這樣慌慌張張的,別說是去搶救一個老人,她自己會不會出事都說不準。
“你別急,告訴我,他有什么癥狀?”
徐安歌又擔心的看了看老人,老人還是處于昏迷狀態,徐安歌不敢輕易去碰他,怕他更嚴重:“他暈倒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各種疾病從顧佑榮的腦海里一閃而過。顧佑榮覺得很有可能是大腦缺血,更嚴重的話,有可能是腦出血……
顧佑榮讓她開免提,一步一步知道他該怎么做。
“你先把老人家放平。然后把他的領口,領帶解開。”
徐安歌顫顫微微地照做完,顧佑榮又說:“你在摸一下他脖子上的脈搏跳的強和均不均勻。”
徐安歌摸了摸:“是均勻且強勁的脈搏。”
顧佑榮在電話這頭松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老人應該問題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嚴重。
接下來的步驟她就幫不上忙了,需要經過專業培訓的醫生才能做,顧佑榮讓她趕緊去找乘務員。
徐安歌擠了出去,邊擠邊喊乘務員。終于在隔了一節車廂里看到了正在巡邏的乘警。
徐安歌趕緊給他說了老人的事,乘警用呼叫機呼喊了車上的醫護人員往那邊趕。
放下呼叫機,乘警微笑著向徐安歌點了點頭:“小妹,你心腸真是好啊。”
徐安歌禮貌地笑了,說了沒事,是應該的。心里還惦記那個老人,想要知道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樣了,有沒有緩解。但他也沒有貿然前去看,怕影響了醫護人員的治療。
徐安歌還糾結該怎么辦,這時,顧佑榮的電話打過來了。
徐安歌接起來,聽到熟悉的聲音一下子感覺有了安全感。
顧佑榮溫柔的說:“你吃過飯沒有?先回去坐好,不要在車上亂走。”
傻乎乎的朝著空氣點了點頭,徐安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著。
過了一會兒,剛剛那位乘警帶著醫護人員過來了。
“這位小妹,我們是過來給你講,老人家沒事,是幾天沒吃飯餓過去,暈倒的。”乘警很是贊許她了一番,旁邊的醫護人員補充了句:“是你把老人家放平的嗎?還有脖子上的領口扣子也是你解開的吧?小妹妹還真是有生活常識啊。我替老人家感謝您。”
徐安歌被他們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禮貌地笑著。旁邊坐著的人,竟然都自發給她鼓起掌來。
坐在一旁的大叔鼓掌鼓得最起勁:“小妹呀,如果個個人學新聞的都是你這樣,那社會就不一樣了。”
徐安歌認真地聽著這位大叔真誠說出的話,心里瞬間備受鼓舞。她想,這就是新聞人內心的成就感之一吧。
乘警和醫護人員走了一會兒,徐安歌忽然肚子一陣餓得難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吃飯,那碗泡面還留在接開水的地方,恐怕早已冷了。
旁邊的大叔站了起來從頭頂上的置物架拿下一個大包,從里面掏出一堆的吃的遞給徐安歌,徐安歌先是客氣的推辭了,但大哥很熱情,一個勁叫她拿著。最后,她還是從里面拿了一些吃的過來吃。
徐安歌忽然想到顧佑榮應該也很想知道老人家的情況吧,于是,她想著打電話給他。但火車上信號不好,總是撥不出去,試了幾遍,徐安歌也就放棄了。
又聽了一會兒歌,看著窗外的景色,徐,安歌數著,經過了多少條河流,經過了多少片村莊。
太陽落山了,夕陽撒在大地上,讓每一棵樹,每一座山都更顯得含情脈脈,十分的動人。
徐安歌看了看表,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