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沐與木葉寺的住持是忘年交,閑來無事就去寺談論佛道,在一夜的狂風暴雨后,見天氣晴朗就帶著云溪來到廟中,在一向清凈的佛門之地,竟有嬰兒的啼哭聲,轉過重重走廊,見穩重自持的方丈抱著一個才出生不久的小孩正哄著。
葉沐好奇的詢問:“這個小兒從哪里來的?”
方丈輕輕搖著小小的孩子:“昨夜守夜的人聽見廟門口外有異響,頂著風雨推開廟門一看,這個孩子裹在棉被里,風疏雨驟的,身上并無半點濕痕,僧人見四周無人,就把他抱了進來。”
葉沐逗弄著哭鬧不止的嬰兒:“那你想怎么辦?”
方丈看著小小的孩子:“阿彌陀佛,相逢即是有緣,木葉寺也是養的起一個小孩子的。”
葉沐點點頭,不在說話。
云溪好奇的湊到她爹身邊,想來看看小孩子長得什么樣!手指輕輕觸到小孩溫軟的臉頰,說來也怪,從早上醒來就沒停過哭鬧的小孩,看著云溪,竟咧開嘴笑了。
小小的身子不安分的在方丈懷中扭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云溪。
云溪轉頭問她爹;“他想干嘛?”
“這個,他應該是想讓你抱他,你小時候也是這樣,我抱你抱得好好的,你娘來了,你就非得讓你娘抱你,就不讓我抱了,真是不聽話!”
云溪無語的看了她為老不尊的爹一眼,像小娃伸出手;“方丈,我想抱抱他!”
方丈笑著把手中的孩子遞給云溪。
見云溪抱孩子抱得小心翼翼,笨手笨腳,不僅出聲提醒:“不要怕!一手托頭,一手托屁股就好了。”
云溪抱著像一團豆腐似的嬰兒,一種奇異的感覺襲來:“爹,我覺得他像我弟弟似的。”
“是你弟弟啊!”
小孩在云溪懷中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窩在云溪懷里,乖的不得了。
“云溪啊!我看他喜歡你,你就給他取個名吧!你弟弟他還沒名字呢!”
“我啊!”云溪看懷中的小人,白白胖胖,像一顆白玉球一樣:“我覺得球球挺好的,配他。”
從此,球球就長在了木葉寺,云溪三天兩頭的來看他,有時也去云溪家玩幾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晃三年就過去了!
云溪回過神,呵!想那么多做什么,球球過得好就好了,把懷里吃糕點的球球放到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東西道:“先不吃了,我帶你去試試你蘭姨給你做的衣服去,走!”
球球拍拍手:“好,走!”
云溪牽著他的手,不禁輕笑出聲;“小笨蛋。”
球球也笑,笑得可愛;“云溪姐姐,小笨蛋說誰呢!”
“……球球,你變壞了!沒有以前可愛了。”
“嗯~,姐姐還是這么好看!”球球拉著云溪扭啊扭。
“好吧,球球也是可愛的。”
陪球球玩到天黑,云溪摸摸球球軟軟肉肉的小臉;“我走了。”
球球穿著新衣服,滿不在乎的揮揮手:“走吧!”
“我過幾天來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球球眼前一亮:“好,云溪姐姐快回去吧,太晚了,女孩子回家不好。”
小孩子神情認真的看著云溪,兩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滿滿的都是深情,把云溪看的心下一抖:“小小年紀,尚且如此,不知你長大了要禍害哪些閨中無知少女!好了我走了,你回去吧,自己要乖啊!好好吃飯,不許挑食。”
球球乖巧的點頭,揮揮手就回去了。
云溪轉身離開,沒有不舍,若是次次不舍,哪來那么多心傷。
幾日后,云溪起了個大早,對著她爹娘的屋子方向大吼一聲:“爹娘,我去接球球了!”就到木葉寺把球球帶下山到集市上玩。
球球在前頭走得興高采烈:“云溪姐姐,你快點。”
云溪在后面追的氣喘吁吁;“你慢點,小短腿怎么跑得這么快!”
平日里在寺廟里,都是安安靜靜的樣子,難得的到了熱鬧的街上,小孩子總是激動的。然而往后轉頭讓云溪快點的時候,并未看前方的路,所以,吧唧一聲,撞上了穿著淺藍色衣袍的人的腿上,屁股盹兒結結實實的摔倒了地上。
云溪急急忙忙跑過來,伸手把委屈的揉著屁股的球球扶起來,替他拍著身上的灰塵:“讓你慢點,慢點,不聽,現在可好?還不向人家道歉,哎呦。”云溪抬頭看向球球撞到的人揚眉笑了:“好巧,同窗,你來逛街啊!”
易清斐點點頭,看著球球:“這是?”
球球卻臉紅了,哎呀!臉紅了呢!云溪正有些好奇。
球球悄悄拉了拉云溪的裙擺;“云溪姐姐,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好看的哥哥。”
“是嗎?那這個哥哥確實是好看的!”云溪看著易清斐笑道:“這是我弟弟。”
聽得云溪說他好看,易清斐白皙的臉上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紅,想起在寺廟里遇見過這個小孩,也是這么虎頭虎腦的撞到他的腿上:“嗯,你弟弟在寺廟里?”
球球心里默默開心,這個好看的哥哥記得我。
云溪一捏球球的臉:“他不是我親生的弟弟,是長在寺廟的。”
見云溪說的簡潔,有些事也不必問的太詳細,易清斐也就不再深問此事,只是想了想,小孩子在,似乎應該給他買些吃的,于是向球球道:“你想吃什么?我給你買。”
什么都可以買嗎?球球興奮的漲紅了臉,卻還是仰頭看著云溪;“不,不用。”
“先去逛逛,同窗和我們一起逛逛嗎?”云溪牽起球球的手。
球球期待的看著易清斐,臉上就差寫著走嘛!走嘛!幾個字。終是等到了那個淡淡的好字。